【第9章 信任度處於臨界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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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在腦子裡罵了一句臟話。
穿越過來第二天，他已經從一個普通打工人變成了可能上軍事法庭的被告候選。
係統給他一副美隊的身板，卻不給他美隊的盾。
李援朝沒有催他，就那麼站著。
會議室的空調出風口嗡嗡響著，冷風正對著顧澤的後腦勺吹。
他抬起頭。
“筆呢？”
李援朝偏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特勤。
特勤快步上前，雙手遞過來一支鋼筆和一份文件。
顧澤接過文件，從第一頁開始看。
第一條：簽約變種人在任務期間對大夏軍民實施暴力行為，擔保人以叛國罪論處。
第二條：簽約變種人泄露國家機密，擔保人以間諜罪論處。
第三條：簽約變種人叛逃至敵對勢力，擔保人以資敵罪論處。
第四條：簽約變種人造成重大財產損失且拒絕配合善後，擔保人承擔連帶賠償及行政拘留。
他往下翻。
第五條，第六條，第七條。
一直翻到第十一條。
每一條追責路徑的終點都寫著同一個詞——軍事法庭。
顧澤的視線在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停了兩秒。
空白的橫線旁邊有一行小字：
簽署人需為完全行為能力人，簽署即視為知悉並接受全部條款。
他擰開鋼筆帽。
筆尖觸到紙麵的那一下，金屬刮過纖維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突出。
顧澤在簽名欄裡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澤，兩個字，橫平豎直，筆畫沒有一處抖動。
他把筆帽擰回去，將鋼筆和文件一起推到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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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拿起軍令狀，低頭看了一眼簽名，
把文件折好放進公文包的內層夾袋裡，拉上了拉鏈。
“撤掉所有狙擊陣位。”
李援朝轉過身，對站在門邊的副官下了命令。
王鐵軍的上半身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
“李局長，不——！”
“這是顧澤用命換來的信任額度。”
李援朝轉過頭看著王鐵軍，語氣和剛才沒有任何區別。
“老王，你可以保留意見，但槍口必須今晚收起來。”
“讓變種人看到我們的誠意。”
王鐵軍的牙關咬了咬，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
最後重重坐回椅子裡，沒有再開口。
“顧澤。”
李援朝拎起公文包，走向門口，經過顧澤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十二個小時是他定的時限，你自己還剩不到十個小時。”
“天亮之前，讓萬磁王撤回那句話，主動跟車去抗洪前線。”
“做不到的話——”
他沒把話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椅子挪動的聲音接連響起，十一個人陸續站起身。
王鐵軍最後一個離開，經過顧澤身邊時停了一步。
他沒有說話，低頭看了顧澤一眼，鼻腔裡哼了一聲，大步跨出門去。
顧澤坐在椅子上沒動。
會議室的燈管發出持續的電流聲，長桌上的煙灰缸裡堆了七八個煙屁股。
他撐著桌麵站起來，腿有點軟。
走到門口的時候，鋼門向兩側滑開。
走廊裡的冷氣撲麵灌進來，溫度比會議室低了十度不止。
鋼門在身後合攏，哢嗒一聲。
顧澤扶著牆往前走了三步。
胃裡的酸水順著食道往上湧，一直頂到嗓子眼。
他彎下腰，乾嘔了兩聲。
什麼都沒吐出來。
額頭的冷汗滑過鼻梁，從鼻尖落到水泥地麵上，
砸出一個深色的小圓點。
他蹲在牆根，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呼吸了五六次，
胃裡的翻滾才慢慢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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