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赴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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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氣象台加急預警：南方三省暴雨紅色預警再次升級，岷江流域水位突破曆史極值，沿岸四座縣城啟動最高級別防汛響應。】
顧澤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紅色預警看了十幾秒。
岷江流域，曆史極值，四座縣城。
他的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地圖，岷江二號壩下遊就是平原腹地，常住人口六百萬。
顧澤站起來，膝蓋撞到了桌腿，竹簽堆嘩啦倒了一片。
"老萬，南方發大水了。"
他把手機轉過去，屏幕朝向萬磁王。
衛星雲圖上半個南方被紅色覆蓋，
三條江的流域標注全部亮著最高級別的橙紅色警報。
"三座大壩同時告急，下遊六百萬人。"
萬磁王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又抬起來。
灰藍色的瞳孔裡沒有波動。
"人類的洪水，關我什麼事。"
他拿起窗台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又喝了一口，擰上，放回原位。
身前幾塊從衣櫃上剝下來的鐵皮碎片浮起來，緩慢旋轉。
"你簽了軍令狀是你的事。"
他閉上眼睛，聲音不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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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簽任何文件，沒義務替你們擋水。"
顧澤的嗓子眼頂著一段現成的詞——"為國效力""變種人的價值""曆史會記住你"，都被他咽了回去。
麵前這個人被畫過太多次大餅了，鷹醬畫的、X教授畫的、各國政客畫的，每一張餅最後都變成了籠子和電擊。
他蹲下來，視線和萬磁王平齊。
"不是替我擋。"
萬磁王沒有回應。
"你不是想看看大夏和鷹醬有什麼不一樣嗎？"
鐵皮的旋轉速度降了一檔。
顧澤盯著那個變化，繼續往下說。
"洪水前線是最好的觀察窗口。"
"鷹醬的軍人遇到災難撤得比老百姓快，你見過。"
"大夏的軍人是什麼樣，你沒見過吧。"
萬磁王的眼皮動了一下。
懸浮的鐵皮停止旋轉，懸在空中不動了。
十秒。
十五秒。
顧澤蹲在原地，大腿開始發酸。
"我去看。"
萬磁王睜開了雙眼，從床墊上站起來，
掌根拍了拍中山裝的衣擺，把沾上的孜然粉彈掉。
顧澤跟著站起來，膝蓋嘎巴嘎巴響。
"但我隻看，不出手。"
萬磁王走到門口，回過頭。
"什麼時候出手，我自己決定。"
四十分鐘後，軍用運輸機在跑道上轟鳴。
淩晨的機場隻有應急航道開著燈，跑道兩側的引導燈在黑暗裡排成兩條橘黃色的線。
顧澤跟著萬磁王登上貨艙的尾跳板，鐵質踏板在萬磁王腳下發出一聲低頻的嗡鳴。
貨艙裡已經坐了人。
左側長椅上是一組六人的水利部應急專家團隊，
領頭的中年男人穿著衝鋒衣，懷裡抱著一摞厚得能當枕頭的大壩檢測報告，文件夾的塑料封麵被他的手指搓出了毛邊。
右側是兩個班的工兵，全副裝備，鐵鍬、沙袋、鋼絲繩，堆在腳邊的裝備箱上噴著"防汛應急"四個字。
所有人的目光，在萬磁王走進貨艙的那一刻全部集中過來。
萬磁王走到左側長椅最靠前的空位，坐下來，雙臂交叉在胸前。
他誰都沒看。
貨艙尾板關閉，液壓杆推動金屬板緩慢合攏，最後一絲外麵的空氣被切斷。
引擎聲壓過了所有細碎的交談。
運輸機滑行、加速、離地。
爬升階段沒有人說話。
氣壓變化讓顧澤的耳膜往裡凹，他張嘴吞咽了兩下，緩解了耳壓。
飛機進入巡航高度後，萬磁王突然閉上了眼睛。
貨艙裡的金屬物件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始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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