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個兵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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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隊！擔架！”
顧澤抹掉糊在眼睛上的渾濁雨水。
扯著發澀的嗓子朝高地上的帳篷大吼。
兩個軍醫架住萬磁王，半拖半扶著往醫療帳篷走。
軍醫把他放上行軍床的時候，萬磁王的眼皮已經合上了，呼吸淺而急促。
“這是過度透支了。”
年輕的軍醫扯開毛毯往他身上裹，一層不夠，又加了兩層。
葡萄糖吊瓶掛上金屬支架的時候，支架晃了。
沒有人碰它，它自己在晃。
掛鉤、針頭的金屬護套、甚至軍醫胸口別著的鋼筆帽，都在輕微震顫。
磁場還沒有完全收回去。
軍醫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顧澤一眼。
顧澤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
軍醫咽了口唾沫，把針頭紮進萬磁王手背的血管裡，動作比平時輕了三倍。
顧澤退到帳篷口，背靠著濕漉漉的帆布，雙腿發軟，順著布麵滑坐下去。
渾身泥漿，頭發糊在額頭上，褲腿上沾滿碎石渣子。
兩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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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個普通穿越者。
有個號稱大國合夥人的係統。
那時他覺得這是一場全息養成遊戲。
考個國家編製。
把這些流落在外的超能力者拉進體製內。
忽悠他們去給國家搞基建、做科研、發光發熱。
他自己作為中間商賺點係統反饋的身體素質。
一切順理成章。
直到今天，直到半個小時前。
幾十萬噸帶著泥沙的江水撕碎鋼筋混凝土。
水流拍打在江岸上，把重型挖掘機底朝天掀翻在泥地裡。
真實的死亡威脅直接砸進顧澤的骨髓裡。
萬磁王發力合攏裂縫的時候。
大壩的豁口如果再擴大兩米。
下遊三個市三十萬老百姓。
連帶著他顧澤這副剛剛強化的美隊軀體。
全都會被卷進江底變成魚飼料。
顧澤低頭看向雙手。
指縫裡塞滿褐色的淤泥。
旁邊傳來金屬部件摩擦的輕響。
顧澤把視線挪過去。
王鐵軍站到他旁邊，軍靴踩在泥水裡，濺了他半條褲腿。
兩個人都沒說話。
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王鐵軍低下頭，右手慢慢伸向腰間的槍套。
皮扣解開的聲音很輕。
他把手槍抽出來，左手拉開槍機，退出膛裡那顆黃銅色的子彈。
子彈落在掌心裡，被雨水衝得發亮。
他把槍塞回槍套，扣上皮扣，整個過程手指一直在抖。
顧澤餘光看見了那顆子彈在王鐵軍掌心裡滾了兩圈，被攥進了拳頭。
他沒有出聲。
有些話不需要說。
帳篷外突然爆發出一陣嘈雜的喊聲。
顧澤撐著膝蓋站起來，掀開簾子往外看。
壩麵上湧了一大群人，橙色救生衣和迷彩服混在一起，
工程師們舉著檢測儀在裂口合攏的位置來回掃描。
一個穿白色安全帽的中年人蹲在壩麵上，
手掌貼著混凝土表麵，檢測儀的屏幕亮著綠光。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在打顫。
旁邊的同事湊過去看屏幕上的數據，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開口。
過了十幾秒，戴安全帽的工程師轉身朝指揮帳篷的方向跑，
跑了兩步差點摔倒，扶住旁邊的沙袋牆穩住身體，繼續跑。
他衝進指揮帳篷，聲音從帆布牆後麵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裂口區域鋼筋網應力分布……重新檢測了三遍……”
“數值比原始設計高出三個結構等級。”
“這不是修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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