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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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的鼻腔發酸，眼眶發燙。
“因為他是大夏的軍人。”顧澤一字一頓地說完這句話。
“他們訓練的時候第一課就學——老百姓的命比自己的命重。”
萬磁王沒有轉頭，灰藍色的眼睛盯著壩頂的方向。
雨水把他額角的白發衝得貼在皮膚上。
顧澤咬住後槽牙，吸了一口夾著泥腥味的空氣。
“他才十九歲。”
萬磁王的脊背繃了一下。
十九歲。
那個數字撞進他的顱腔，在裡麵彈射，擊中了一些他藏了幾十年的東西。
鐵絲網，探照燈。
一個十幾歲的變種人男孩被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架著拖出牢房，赤腳在水泥地上留下兩道擦痕。
男孩哭著喊媽媽。
聲音從走廊的儘頭傳到他的籠子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在他的耳膜上。
那時候沒有人脫下任何東西遞給那個男孩。
鐵絲網外麵站了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看守。
沒有一個人遞出任何東西。
沒有任何人。
萬磁王的身體僵住了。
一個十九歲的人類士兵，把保命的東西脫下來，扔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
這兩個畫麵在他腦子裡撞到了一起。
壩頂又傳來一聲巨響。
整個地麵跟著顫了一下，帳篷裡的搪瓷杯從桌上滑下去，砸在泥地上滾了兩圈。
顧澤扶住帳篷的鐵架子，抬頭往壩體方向看。
裂口從三米撕到了八米。
混凝土碎塊被水柱衝上半空，翻著個兒砸向壩麵。
壩頂還有橙色的身影在移動，有人單手掛在橫梁上，有人蹲在碎石麵上拽同伴的胳膊。
前線指揮官的聲音從帳篷裡炸出來，嗓子已經完全沙啞。
“所有人撤退！大壩保不住了！”
對講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回應，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三號位的人還沒下來”。
萬磁王轉過頭看了顧澤一眼。
那個眼神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他邁步走出了帳篷。
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他眯著眼睛，臉朝向三百米外的壩體。
中山裝的衣擺被風灌滿，雨水順著衣領往鎖骨上灌。
他抬起了右手。
地麵開始震。
帳篷的鋼架嗡嗡響，焊接點的金屬發出尖銳的嘶鳴。
士兵們手裡的工兵鏟突然往外彈，好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攥住鏟柄。
停在泥地裡的三輛工程車底盤同時發出沉悶的低頻顫動，輪轂蓋上的螺栓在轉。
王鐵軍的安保團隊條件反射地舉起了槍。
六個人，六支衝鋒槍，槍口全部抬了起來。
黑洞洞的槍管對準了萬磁王行進中的後背。
王鐵軍的食指搭上了扳機，對講機貼在嘴邊，正要喊什麼。
顧澤的腿蹬地。
美隊體質在這一刻爆發出全部的加速度，他的身體從帳篷門口彈射出去，
三步衝到安保小組前麵，雙臂張開，擋在槍口和萬磁王之間。
“誰敢開槍我滅了他全家！”
他的聲音在風雨裡被撕成碎片，聽起來歇斯底裡。
王鐵軍舉著對講機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清了萬磁王周圍的異象。
雨滴落到萬磁王身周一米的位置會被彈開，
水珠沿著一個看不見的弧麵向兩側滑落。
萬磁王的一米範圍內，地麵是乾的。
王鐵軍的槍口垂了兩公分。
“顧澤，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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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槍放下！”
顧澤扭頭吼他，雨水灌進嘴裡嗆了一口，他咳了兩聲，聲音反而更大了，
“這是命令！”
“你沒有權限給我——”
“你信不信我現在打電話給李援朝，你明天就去站崗？”
王鐵軍咬住了腮幫子，槍口沒有再抬起來。
“放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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