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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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羅從屋脊跳下來，落地的聲響被碎石吞掉。
她徑直走向牆根底下蜷縮的平民，蹲下身，把一個哭到抽搐的孩子從老太太懷裡接過來，扛上自己沒受傷的右肩。
“水呢？”
顧澤愣了半秒。
“你說大夏伸手了。”
奧羅羅抱著孩子轉過身，乾裂的嘴唇繃成一條縫，
“先伸給他們看。”
顧澤抓起通訊器：“陳衛東，物資車開進來，礦泉水、壓縮餅乾、急救包，全卸。”
頻道裡陳衛東的聲音劈成兩截：“外頭還有武裝……”
“卸。”
三分鐘後，白色陸巡頂著蛛網紋的擋風玻璃碾過碎磚，倒進教堂廢墟的空地。
皮卡跟在後麵，車鬥裡碼著印有紅十字的紙箱。
安保隊員跳下來，撬開第一箱礦泉水，塑料瓶嘩啦倒了一地。
牆角最先動的是那個老太太，她顫巍巍爬起來，抓了一瓶水，塞進身邊一個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男孩手裡。
然後第二個人站起來，第三個，第四個。
泥磚房陰影裡鑽出來更多的人，佝僂著腰，光著腳，眼窩深陷，目光落在紅十字紙箱上，手伸出來又縮回去。
顧澤撕開一箱壓縮餅乾，掰了一塊遞給離他最近的老人。
老人接過去，咬了一小口，嚼了三下，
突然蹲在地上哭起來。
奧羅羅把肩上的孩子放到一塊乾淨的石板上，從急救包裡翻出碘伏和紗布，
單手給小孩膝蓋上的創口消毒，動作比戰地護士還利索。
顧澤走到她旁邊，壓低聲音：“你左肩的傷……”
“別廢話。”她頭都沒抬，紗布在小指間繞了兩圈打結，
“先把人送上你們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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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從西麵重新響起來，稀疏，像在試探。
陳衛東連滾帶爬跑過來，手裡攥著衛星電話，臉色跟機場跑道上的水泥一個顏色。
“截獲通話！軍閥頭目下了懸賞令，點名要女巫。”
他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卡著的後半句終於擠出來：
“說誰敢帶走她，就是跟所有部族為敵。”
奧羅羅的手停了。碘伏瓶歪在石板上，棕色液體淌出來，染了一小片。
顧澤沒看她的表情，閉上眼，磁場感知從胸口往外推。
五十米、一百米……
感知邊緣模糊了，他咬住後槽牙，把注意力擰成一根針往外紮。
金屬信號像螢火蟲一樣亮起來。
公路北側灌木叢，步槍，十二支，彈匣滿載。南麵土坡後方，重機槍，三挺，彈鏈已經掛上。
西麵皮卡車隊原來的位置，多了六輛改裝卡車，車鬥焊著鐵板，至少有四十人。
情報說三股勢力加起來不到五十人。
眼前的金屬反應，過了一百五。
顧澤睜開眼，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層。
“三麵合圍，重武器三個點位，人數比情報多兩倍。”
陳衛東的腿軟了半截，扶著車門才沒坐地上。
奧羅羅站起來。
左肩的傷口滲出的血把長袍染了一小片，她沒管，抬頭看了一眼被顧澤物資車和人群填滿的空地。
“我出去把他們引開。”
她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做了無數次的事。
往哪跑，跑多遠，暴風和雷電覆蓋多大範圍能讓追兵丟失方向，
這些路線刻在她十二年流亡的本能裡。
顧澤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骨節硌手，皮膚底下的溫度燙得像發燒。
“你不是誘餌。”
奧羅羅低頭看著他的手。
顧澤沒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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