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是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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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羅盯著屏幕裡那個站在鋼筋叢中的男人，看了幾秒。
然後她退了一步。
“六個小時。”她重複這個數字，聲音乾得像要裂開，
“我過去，暴雨隻會更大。
我的情緒一旦失控，雷暴疊加洪峰，他連六個小時都撐不了。”
趙姓代表的嘴唇張了一下，到嘴邊的話被王鐵軍一個眼神釘回去。
奧羅羅已經轉過身，左手抓住門把手，
指縫間劈出一道細小的電弧，把金屬把手灼出一個黑印。
“十二年了，每次都有人告訴我'你可以幫忙'。”
她沒回頭，肩胛骨的線條繃得像要割開後背的布料，
“每一次的結果，都是更多人死。”
顧澤沒說話。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身後。
他伸手拉開了門。
奧羅羅怔了一下。
顧澤從她旁邊擠過去，站到走廊裡，衝她揚了下巴，
“跟我去壩上看一眼，看完你還想走，我親自安排飛機送你。”
走廊儘頭的窗戶被暴雨拍得咣響，水幕把外麵的世界攪成一團灰。
奧羅羅站在門框裡，手還搭在門把上。
顧澤已經往樓梯口走了，靴子踩過積水發出啪嗒聲，頭都沒回。
三秒後，身後傳來第二雙腳步。
……
車隊衝進雲台庫前線的時候，路已經不像路了。
兩側全是泡脹的沙袋，碼得有人高，頂上壓著破塑料布，雨水從縫隙灌進去，沙子和著泥漿往外淌。
搶險燈架在沙袋頂端，橘黃色光柱被雨打散，照出一片模糊的輪廓。
陸巡底盤刮過路麵的積水，濺起來的泥漿糊了半塊擋風玻璃。
醫護帳篷支在路邊高地上，帳篷布被風扯得獵作響。
裡麵的行軍床上躺著脫力的戰士，有人眼睛睜著，有人輸著液，全身裹著泥，分不清哪塊是衣服哪塊是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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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羅坐在後座，手撐著車窗玻璃，看著外麵。
雨刮器來回掃，每掃一次，就多一幀畫麵塞進她眼睛裡。
陸巡在壩頂停了。
顧澤推開車門跳下去，泥漿沒過腳踝。
她跟著下了車。
風比想象中大得多，裹著水汽砸在臉上，呼吸都要嗆一口。
壩麵上的水已經漫過了第二道警戒線，渾黃的浪頭翻著樹根和塑料桶撞向壩體，發出一聲接一聲悶響。
壩體中段，鋼筋骨架裸露在外麵。
萬磁王站在那裡。
雙臂張開，掌心朝下，中山裝的下擺被暴雨砸得貼在腿上。
磁場的力線肉眼看不見，但壩體深處的鋼筋在嘎吱作響，
被一股無形的力箍成拱形，死咬住正在開裂的混凝土。
他的背影晃了一下，膝蓋彎了彎，又繃直。
鼻血被雨衝成兩條粉紅色的線，從下巴滴進領口。
王鐵軍帶著一隊人守在外圍二十米處，所有人的臉都朝著萬磁王的方向，雨水順著帽簷往下灌，沒人伸手擦。
奧羅羅的手攥緊了雨衣前襟。
一隊人從壩坡下麵衝上來。
全是女人。
紮著高馬尾，穿民兵迷彩，兩推著裝滿沙袋的鐵皮車，車輪陷進泥裡就拽，拽不動就蹲下去用肩扛。
打頭那個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子上，後麵的人一把她薅起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繼續推。
鐵皮車路過奧羅羅身邊，打頭的女民兵歪頭看了她一眼，認出了那頭白發。
“這是專家來了？”她的嗓門扯得老大，雨聲裡聽著像在吼，
“快幫幫老萬，那老頭撐一宿了！”
沒有恐懼，沒有“女巫”。
隻有一句催命一樣的“快幫幫”。
鐵皮車碾過泥地遠了，下一隊緊跟著上來，腳步踩在水坑裡噗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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