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天建起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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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從醫療帳篷出來時，雲台安置點的隊伍已經排到操場鐵門外。
一排排棚子歪在操場邊，塑料布被風吹得啪啪響，
孩子裹著大人的外套縮在長椅上，老人手裡攥著登記表，
問工作人員最多的一句話，不是賠多少錢。
“同誌，今晚能不能有個不漏雨的地方睡？”
顧澤停在台階上，手裡的手機被他握熱了。
排隊的婦女抱著發燒的孩子，抬頭看見他，眼裡亮了一下，
又趕緊把話咽回去，怕添麻煩。
顧澤把那口氣壓回胸腔，轉身進了重建指揮部。
臨時板房裡，地圖攤了半張桌，王鐵軍的嗓子已經啞了，工兵、住建、水利三撥人圍在一起，手裡的筆在紙上劃得飛快。
“最快七天。”
住建負責人摘下安全帽，頭發被汗壓成一片，
“第一批板房七天能起來，前提是路能通，材料能進，地基別再泡。”
王鐵軍把煙盒捏扁，沒點。
“七天？”
屋裡沒人接話。
角落裡，萬磁王坐在折疊椅上，手裡還拿著飯盒。
他聽完工期，慢慢把手帕疊好。
“鋼材夠不夠。”
住建負責人愣住，筆尖懸在紙上。
王鐵軍皺眉，往前跨了一步，
“老萬，你剛從壩上下來，醫囑說了要靜養兩天。”
萬磁王抬眼，看向門外那條隊伍。
一個小女孩正把濕襪子擰水，擰完搭在帳篷繩上，赤腳踩在泥裡打了個哆嗦。
飯盒哢一聲扣緊。
萬磁王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泥痕。
“我問，鋼材夠不夠。”
顧澤把桌上的施工圖卷起來，塞進住建負責人懷裡，
“夠不夠都給他報數，別讓院士白問第二遍。”
王鐵軍盯著顧澤。
顧澤衝他攤手，“王隊，老萬這人你越勸越硬，不如讓他乾點硬的。”
王鐵軍：“……”
他想罵人，回頭看見門外老人孩子，又把話吞了。
“堆場有鋼筋三千噸，彩鋼板兩百車，螺栓緊固件夠一千套板房。”
工兵隊長報得很快，報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乾什麼，臉色一白，
“可地基沒清完，人還在場裡。”
顧澤抄起門口的喇叭，電流刺啦一聲。
“所有非施工人員撤到警戒線外，吊車原地待命，
測繪員把點位給我打到公屏，工兵隊長別發呆，你的人負責清場。”
工兵隊長下意識立正。
“是！”
話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
下午三點十七分，地方台記者原本在拍災後安置。
鏡頭掃過泡爛的書包、垮塌的圍牆、操場邊排隊領熱水的人，女記者的聲音帶著鼻音。
“雲台水庫險情解除後，災後安置仍麵臨巨大壓力，前方道路受損嚴重，臨時住房建設……”
她的話斷在一半。
鏡頭遠處，萬磁王站上被洪水泡軟的空地。
他張開雙手。
堆場方向傳來一陣密集金屬鳴響。
成捆鋼筋脫離地麵，黑壓壓一片越過泥水，貼著低空掠來，雨後陽光在鋼筋表麵劃出冷光。
記者忘了看提詞器。
“各位觀眾，現場出現了……呃，特殊施工方式。”
彈幕先安靜半秒。
隨後炸成一片。
“臥槽，鋼筋會飛！”
“吊車師傅失業危機。”
“前麵那個老人是不是萬署長？”
“別刷了，看地基！”
顧澤站在施工區邊緣，喇叭舉到嘴邊。
“一區撤乾淨沒有？測繪員報點！”
測繪員抱著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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