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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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磁王走到超導線圈裝置前，掌心朝下懸在上方，手指微微張開。
線圈嗡了一聲。
儀器屏幕上的波形圖從雜亂的鋸齒突然收束成平滑曲線，數字開始跳動。
助理的筆尖停在半空。
“磁場穩定了，”他盯著讀數，聲音發虛，
“直接穩定在理論極限區間。”
王院士從記錄板後麵探出頭，推眼鏡的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
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變。
93.7……94.2……94.8開爾文。
整個實驗室沒人說話。儀器風扇轉動的聲音像心跳。
王院士從椅子上彈起來，記錄板差點甩出去。
“奇跡！”
“四百組參數跑不出來的東西，他一隻手！一隻手！”
李建國撲到屏幕前，老花鏡懟上去，嘴裡開始念數。
旁邊的年輕研究員手抖著截圖，連截了三遍才成功。
隔壁實驗室的門被撞開了。
兩個穿白大褂的中年人衝進來，打頭那個抱著一摞材料樣品，
後麵跟著的那個端著記錄板，上麵貼滿了紅色標簽。
“老萬！我們那邊的釔鋇銅氧線帶也卡住了，您能不能順手再偏轉零點五度試試？”
話還沒說完，端熱湯的助理從第三個人背後擠出來，
保溫桶往操作台上一放，掀開蓋子，銀耳蓮子羹的甜味衝了滿屋。
“萬署長，先喝口湯。”
萬磁王的手懸在線圈上方，四周圍了七個人。
他的目光從材料樣品掃到記錄板，再掃到那碗冒著熱氣的蓮子羹。
研究員把失敗數據攤開，厚厚一遝，上麵全是紅筆圈出來的錯誤。
“萬署長，您能不能審一下這組參數？
我們實在看不出問題在哪。”
萬磁王的手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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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那句話。
“請您審一下參數。”
通緝令、製裁令、項目代號、武器化評估報告。
三十年來，圍著他轉的文件沒少過，但每一份的抬頭寫的都是“目標”“對象”“威脅源”。
從來沒有人捧著一遝失敗了四百次的數據，站在他麵前說“請”。
他接過那遝紙。
翻到第三頁，眉頭皺了一下，食指點在一行公式上。
“第十七組，外加磁場方向反了。”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王院士湊過來一看，眼珠瞪圓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後腦勺上。
“反了？這組我檢查過六遍！”
“六遍都是反的。”萬磁王翻到下一頁，又點了一處，
“第二十三組，冷卻速率快了零點三個百分點。”
年輕研究員的臉漲得通紅，埋頭在鍵盤上改參數。
王院士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呼吸聲粗重，眼眶居然有點濕。
他張了張嘴，把那句“謝謝”咽回去，換成一句話。
“老萬，獨立辦公室給你留好了，國家課題署名權也跑不掉。
實驗安全委員會你坐第一把交椅。”
他頓了一下。
“材料弄壞了寫報告賠，不賠人。”
萬磁王翻紙的手停了半拍，沒抬頭，繼續往下看第二十四組。
……
淩晨一點，實驗室的燈還亮著，但人散了大半。
最後一個研究員打著哈欠把儀器轉入待機模式，
跟萬磁王說了聲“萬署長明天見”，拖著腳步出了門。
實驗室空了。
萬磁王坐在角落的轉椅上，桌麵攤著三份標定報告，
旁邊放著一袋拆開的川渝麻辣牛肉乾和一杯涼透的茶。
牛肉乾是李建國塞的，說“我那個學生愛吃這個，買多了”。
茶是助理泡的，菊花枸杞，杯壁上貼著便簽紙，寫著“胃不好少喝濃茶”。
他撕開一條牛肉乾，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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