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玻璃牆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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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停下咀嚼的動作。
眼珠子落在屏幕上。
是一張表格，數字排了滿屏。
燒傷病區統計，患者總數187人，深二度以上占比百分之六十三，皮膚庫存缺口百分之七十三。
底下一行紅字：創麵感染風險窗口倒計時36小時。
發送人：陳婉，大夏國家燒傷醫學中心主任醫師。
羅根把手機推回去，指腹彈在桌麵上嗒的一聲。
“每次都是這套。”
聲音低啞粗糲，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先給你看慘的，再讓你上手術台，
管子插進胸口，等你醒過來的時候血已經抽了三升。”
顧澤把手機揣回兜裡。
“饅頭夠不夠？要不要再拿兩個？”
羅根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你耳朵有毛病？”
“沒有，我聽見了。”
顧澤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鹹菜汁，揉成團丟在盤子裡。
“你說的那些事，史崔克乾的，不是我們乾的。”
羅根沒接話，手裡的饅頭被捏得變了形。
“我也不打算替誰道歉，那不是我該說的。”
顧澤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乾淨，碗底磕在桌上。
“我不會要求你做任何事。”
他胳膊擱在桌麵上，身體前傾了兩寸，聲音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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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個地方想讓你看一眼，十四公裡，開車二十分鐘。”
羅根盯著他，咀嚼肌繃緊。
“看完走留隨你，運輸機隨時起飛。
東京、悉尼、溫哥華，說個地名就行。”
顧澤的語氣和剛才點菜的時候一樣平。
“不簽字，不抽血，不碰你一根汗毛。就看一眼。”
羅根把剩下半個茶葉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顧澤等了他十秒。
眨了一下眼，視野右上角彈出半透明麵板。
【員工：羅根（金剛狼）】
【當前信任度：3】
【狀態：高度戒備，隨時可能離開】
三分。
擱別人身上連讓座都不夠，擱羅根身上，
已經比他對任何人類組織的態度好了。
他關掉麵板，起身收餐盤。
鐵盤子疊好端到回收窗口，碗筷碼齊推進去。
轉身的時候，羅根已經站起來了。
手裡那個吃了一半的饅頭還攥著，拇指按在麵皮上壓出一個淺坑。
顧澤沒多看，推開食堂門走出去。
院子裡停著一輛軍用吉普，發動機打著了，排氣管噴著白煙。
他拉開後座車門，側身讓到一邊。
羅根走到車門口停住。
回頭看了一眼食堂方向。
係圍裙的大姐從裡麵跑出來了，手裡舉著個白色塑料袋，拖鞋啪嗒啪嗒拍著水泥地。
“哎——饅頭沒吃完吧？帶路上吃！”
她把袋子往羅根手裡塞，裡麵裝著三個饅頭兩個茶葉蛋。
“年輕人飯量大，別餓著啊。”
羅根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塑料袋。
袋子上印著食堂的紅色標識，油墨花了一半。
他的手指收得很慢，一根一根合攏，把袋口攥住了。
大姐已經轉身跑回去了，圍裙帶子在後腰甩來甩去。
羅根彎腰上了車。
後座彈簧被他連人帶骨架的重量壓得吱嘎響了一聲。
顧澤坐進副駕駛，對司機報了個地址。
吉普駛出大門，輪胎碾過減速帶顛了兩下。
後視鏡裡，羅根的目光落在膝蓋上的塑料袋上。
拇指摩挲著袋口的係扣，來回蹭了兩下。
車窗外閃過一塊綠底白字的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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