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十九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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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瞥了一眼那張紙。
數據太密，他沒耐心看。
“這不是我編的。”陳婉補充，
“數據來源是你前兩次采血後的血液指標對比。”
羅根伸手擰開杯蓋。
熱氣從杯口湧出來，混著當歸和紅棗的甜膩。
他端起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湯汁滾燙，從舌尖燙到喉管，他嘶了一聲，舌頭頂著上顎快速縮了一下。
陳婉伸手把杯子奪回去，擰緊杯蓋。
“涼一涼再喝。”她把保溫杯推回他手邊，
“急什麼。”
羅根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三秒。
馬尾紮得很緊，碎發用黑色發夾別住，發夾邊緣磨得有點起皮。
他沒說話。
陳婉轉身走到門口，手按在門把上停了一秒。
“湯是廚房五點開始燉的，烏雞換了三隻，當歸是隴西產的。”
門關上了。
羅根坐在椅子上，保溫杯擱在膝蓋上。
瓷壁的溫度透過牛仔褲滲進皮膚，有點燙，但沒挪開。
【員工：羅根（金剛狼）】
【信任度變化：9→11】
【狀態：有限配合】
這次沒那麼燙了。
湯汁滑進胃裡，熱氣從胃壁擴散到四肢。
實驗室在地下二層。
恒溫二十度，濕度百分之四十五。
生物安全櫃的玻璃擋板壓到最低，紫外線燈亮著，把櫃子裡的東西照成淡藍色。
三名研究員穿著防護服，護目鏡壓在額頭上，擠在櫃子前。
培養皿裡的細胞貼壁生長，鋪了薄薄一層。
陳婉用移液槍吸取羅根的血清，槍頭懸在培養皿上方，穩了三秒，滴下去。
液體落進培養皿，擴散開。
顯微鏡連著顯示屏，畫麵放大四百倍。
受損的細胞邊緣開始蠕動，細胞膜鼓起來，又縮回去，
碎片被吞噬，新的細胞壁從破損處生長出來。
修複速度肉眼可見。
三名研究員屏住呼吸。
最年輕的那個研究員脖子往前伸了五厘米，護目鏡磕在玻璃擋板上咚的一聲。
陳婉伸手把他推到旁邊。
“擋光。”
她掏出手機，對準顯示屏連拍十一張，快門聲響成一片。
照片保存進加密文件夾，文件名是日期加樣本編號。
第十一張照片拍完，屏幕上的修複速度開始放緩。
細胞壁的生長從每分鐘零點三微米降到零點零五微米。
陳婉盯著數據曲線，嘴角繃緊。
“四小時。”
她轉身走向實驗台，數據記錄本翻到最新一頁。
“離體環境下，自愈因子活性四小時後降至不足百分之七。”
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線，“遠不夠製藥標準。”
實驗室的白板上寫滿公式和分子結構圖，黑色馬克筆的字跡疊著紅色批注，紅色批注又疊著藍色修改痕跡。
陳婉把白板擦乾淨，黑色筆跡先擦掉，紅色殘留一層，藍色墨水暈開一片。
她握著板擦的手停在半空，沒繼續擦。
門被敲響。
顧澤站在門口，手機貼在耳邊。
“聽見了。”他對電話那頭說，“需要什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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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把板擦放回槽裡，
“如果能延長因子活性窗口，需要更精準的微觀環境模擬。
溫度、磁場、電離濃度的協同控製。”
顧澤掛斷電話，通訊錄裡找到另一個名字。
李建國。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李老師，我是顧澤。”
“小顧啊，什麼事？”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很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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