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一管自愈凝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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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層聯合實驗室。
恒溫二十度，紫外線燈把生物安全櫃裡的培養皿照成淡藍色。
埃裡克站在櫃子旁邊，灰色高領毛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盯著顯示屏上那條往下墜的曲線。
陳婉站在他左側，移液槍夾在指間，指尖點著屏幕上三個標紅的數字。
“四小時，活性跌到百分之七以下。”
“溫度、磁場梯度、電離濃度，三個變量同時控製才能模擬體內環境。”
“我們現在的設備隻能做到單變量恒定，另外兩個波動太大。”
埃裡克沒看她，視線落在培養皿裡那灘顏色發暗的血清樣本上。
“你需要什麼數值。”
陳婉翻開實驗記錄本，念了三組參數。
溫度三十七正負零點零五度，磁場強度零點零四特斯拉，梯度變化頻率每秒一點二赫茲。
埃裡克皺了下眉。
“太粗糙。”
他右手懸在培養皿上方兩厘米處，五指微張，掌心朝下。
眼睛閉上了。
實驗室裡的金屬器械輕微震顫了一下，移液槍架子在台麵上轉了兩度，又停住。
埃裡克的太陽穴跳了兩下，顴骨下麵的肌肉繃緊。
“人體血管的脈動不是勻速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收縮期零點三秒，舒張期零點五秒，每個周期有零點零二秒的波動窗口。”
掌心下方的空氣肉眼看不出變化，但顯示屏上的磁場強度讀數開始波動。
零點零三八，零點零四一，零點零三九。
像心跳。
陳婉盯著屏幕，手裡的筆停了。
培養皿裡的血清樣本顏色沒再繼續變暗。
顯微鏡連接的監控畫麵上，貼壁細胞的邊緣重新開始蠕動。
細胞膜鼓起來，破損處的新壁往外生長，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埃裡克的鼻翼滲出一條血線，順著人中淌到上唇。
一小時。
兩小時。
三小時。
活性曲線從下墜轉為平穩，緩慢攀升。
四小時標記點到了。
陳婉的指甲掐進記錄本封皮裡，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右上角的數字。
百分之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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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條件下這個時間點應該跌破百分之七。
她吸了一口氣，沒敢出聲。
六小時，百分之五十三。
十小時，百分之四十二。
埃裡克的手臂在第十二個小時開始發顫，手背上的青筋跳動著。
王院士從隔壁機房衝過來三次，每次都被陳婉擋在安全櫃外麵。
“別碰他。”
十九小時。
屏幕上的數字跌破百分之十。
埃裡克收回手，手臂垂在身側，指尖在抖。
他用袖口擦掉嘴唇上的乾涸血痕，轉身靠在實驗台邊緣。
陳婉手裡的移液槍脫落了，砸在操作台麵上，槍頭彈飛出去，滾到地上轉了兩圈。
“十九個小時。”
她的聲音在發抖。
“從四個小時到十九個小時。”
門被推開，李建國和王院士擠進來，兩個人幾乎是卡著門框同時進的。
李建國衝到屏幕前，老花鏡推到額頭上，臉貼著顯示屏看數據。
“老萬。”
他轉過身拍了一下埃裡克的肩膀，手掌拍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對方肩胛骨在微打顫，
“你這個磁場精度比我們所有儀器加起來都準。”
埃裡克用手背抹了下鼻子，指節蹭過去帶出一道淡紅色。
“你那個酸辣粉還有沒有。”
李建國愣了一秒，轉身衝門外喊。
“誰去給老萬泡碗酸辣粉！食堂那個，加醋多放辣椒！”
王院士已經撲到實驗記錄上了，筆帽咬在嘴裡，手速飛快地抄數據。
陳婉蹲下去撿起移液槍，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磕在櫃子角上，她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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