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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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裡克靠在牆角的折疊椅上，腦袋歪著，眼睛閉了大半。
他的右手懸在體側，五指微張，指尖每隔三秒顫一次。
實驗台旁邊的磁場穩定器讀數鎖在零點零四特斯拉，紋絲不動。
他鼻翼下麵有一道乾涸的暗紅色血痕，沒人給他擦。
陳婉用鑷子夾起001號管，舉到燈下轉了一圈。
凝膠呈淡琥珀色，黏稠度介於蜂蜜和凡士林之間。
“成了。”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三個研究員同時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陳婉把001號管裝進恒溫轉運盒，扣緊蓋子，轉身出門。
顧澤靠在走廊對麵牆上，手機屏幕亮著。
李局長發的消息，三個字：“批了，走。”
陳婉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
“動物實驗全跳了。”
顧澤鎖屏，“知道。”
“倫理委員會的批文是李局長親自打的電話。”
陳婉把轉運盒抱在胸前，手背青筋跳著，
“窗口還剩六個半小時。”
“張鵬的感染指標？”
“白細胞晚九點一萬八，零點複查兩萬一。”
陳婉的下唇乾裂，說話時裂口滲出血絲，
“再拖四個小時進膿毒血症，誰來都救不回來。”
顧澤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七樓。
ICU外麵的走廊燈還是那種慘白的無影燈，護士站隻有一個值班護士趴著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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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在病房門口停下來，右手背抵在門框的不鏽鋼條上。
金屬是涼的。
她盯著轉運盒裡那支凝膠管，指節發白。
“陳主任。”顧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如果失敗了。”陳婉沒回頭，
“家屬簽字了？”
“簽了”
她轉過身，吸了口氣。
“進去吧。”
陳婉推開病房門，消毒水和碘伏的氣味灌出來。
張鵬躺在床上，左臂的人工皮膜揭開了一塊，底下的創麵暴露著。
邊緣發黑，中心的壞死組織表麵覆著一層淡黃綠色滲出物。
感染已經開始了。
主治醫師站在床尾，手裡攥著記錄板，指關節捏得發白。
兩個護士鋪好無菌操作台，棉簽、紗布、生理鹽水在器械盤裡碼成一排。
陳婉戴上雙層手套，打開轉運盒，取出001號管，擰開管帽。
棉簽蘸取黃豆大小一團凝膠，懸在張鵬左臂那塊兩厘米見方的壞死創麵上方。
棉簽尖端離創麵不到一厘米。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羅根站在病房外的玻璃牆前，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下巴埋進立起來的衣領。
他的視線穿過玻璃，落在陳婉手裡那根棉簽上。
陳婉吐出一口氣，棉簽落在創麵上，薄一層凝膠塗開。
病房裡六個人的呼吸同時停了。
十秒。
創麵顏色沒有變化，壞死組織還是焦黑。
陳婉的左手捏著秒表，拇指壓在按鍵上，指甲蓋泛白。
十五秒。
沒有反應。
主治醫師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二十秒。
焦黑組織的邊緣開始變軟，質地從硬殼變成蠟質，顏色從純黑褪到深褐。
三十秒。
焦黑底下滲出一層半透明的淡粉色薄膜。
薄膜從創麵邊緣向中心蔓延，速度肉眼可辨，新生上皮細胞在生長，從四麵八方往中間推進。
主治醫師的膝蓋撞在床沿上，記錄板砸在地麵。
護士用紗布捂住嘴，肩膀在抖，眼眶裡的液體順著口罩邊緣淌下來。
“四十七秒。”陳婉舉起秒表，聲音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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