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棋攤上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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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盤下到中局，老陳的手又往吃掉的棋子堆裡伸。
羅根瞪了他一眼。
老陳的手懸在半空，收回去了，摸了摸鼻子。
“……沒悔，我撓癢。”
第三盤結束，羅根輸了。
三盤全輸。
每盤老陳至少偷著悔了兩步，隻是動作從明目張膽變成了趁羅根喝水的間隙。
太陽落到樹冠後麵，光斑碎在石桌上，棋子的影子拉得老長。
羅根擰開保溫杯灌了一口枸杞水，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分不清是被甜膩嗆的還是在憋別的表情。
老陳把棋子一顆顆收進布袋，順嘴問了一句。
“小夥子在哪高就啊？”
羅根把保溫杯轉了半圈，杯身朝向老陳。
“001”三個數字和下麵一行小字露在外麵。
大夏國家醫學研究院。
老陳湊過來眯著眼看了兩遍，鏡片幾乎貼到杯壁上。
他坐直了身體，大嗓門在公園裡炸開。
“謔！國家的人啊？”
棋攤旁邊遛彎的六七個大爺大媽齊刷刷轉過頭。
羅根端著保溫杯僵在石凳上，後背的白大褂被夕陽染成橘色。
十幾雙眼睛盯在他身上。
老陳站起來，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衝圍過來的人喊。
“國家研究院的教授！跟我下棋呢！”
老陳的嗓門太大，遛彎的大爺大媽們循聲圍過來。
三個變成五個，五個變成八個。
拎著鳥籠的、推著嬰兒車的、手裡攥著半截老冰棍的，全湊到石桌旁邊。
羅根坐在石凳上沒動，後頸的肌肉繃成兩根繩。
右手攥著保溫杯，拇指下麵的不鏽鋼壁又多了一道凹痕。
“小夥子結婚沒有？”
穿碎花襯衫的大媽擠到最前麵，嗓音洪亮，中氣十足。
羅根的牙根磨了一下。
“沒。”
“多大了？”
“……三十。”
一百八十多歲說出來得叫救護車。
碎花大媽上下打量他兩遍，手指點著他的白大褂。
“三十不小了，我家外甥女二十七，護士，三甲的，長得可俊了。”
“不用。”
老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聲音比剛才還大。
“大個子研究啥的？在研究院乾啥？”
羅根擰開保溫杯蓋喝了一口。
“基因。”
“轉基因？”
“不是。”
“那是啥基因？”
“再生。”
老陳聽不太懂，臉上的表情倒是比贏了三盤棋還得意，轉頭衝灰夾克大爺揚下巴。
“聽見沒？國家級的，再生基因，高端著呢。”
灰夾克大爺沒理他，彎腰從石凳底下摸出一個玻璃杯，
杯底沉著一層茉莉花茶葉，擰開蓋子遞到羅根麵前。
“喝我這個，你那保溫杯悶的枸杞有股子鐵味。”
羅根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的茶水，透亮的，花瓣還沒泡開。
他沒接。
“我這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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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夾克大爺也不惱，把杯子擱在石桌角上，手指敲了敲棋盤。
“明天我帶一副好棋子來，紅木的，我丈人傳下來的。”
“跟你殺一盤正規的，不悔棋。”
老陳耳朵豎起來了。
“憑啥？大個子是我棋友，你排隊！”
“你那叫下棋？你那叫耍賴。”灰夾克大爺翻了個白眼。
兩個老頭隔著石桌互瞪，聲音越吵越高，棋子布袋被拍得在桌麵上跳。
羅根趁兩人對罵的間隙把身子往後挪了半個石凳的距離。
沒用。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攥住了他的右手腕。
遛狗的大媽，手裡牽著一條棕色泰迪，泰迪把鼻子拱進羅根褲腿裡嗅了兩下。
大媽把他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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