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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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沒有聲音了。
查爾斯的信息已經給夠了，兩層思維，
表麵那層對得上學員檔案，底下那層質地不同。
她不需要更多情報。
做了二十年偽裝的人，聞得出另一個偽裝者身上的味道。
她的右手伸進工服口袋，指腹摸到那張407號學員的證件照片。
十七歲，男性，黑色短發，左眉尾有一顆小痣。
三秒內，她的麵部骨骼開始位移。
顴骨壓低，下頜線收緊，眉弓前移，皮膚色素從淺褐變為年輕男孩的象牙色。
等她推著拖把桶經過407門口的時候，倒映在對麵消防栓玻璃罩上的已經是另一個人。
拖把桶留在門外。
她抬手敲了兩下門，用十七歲男孩的聲線喊了句“忘拿飯卡了”。
門沒有鎖，她把門推開。
房間不大，上下鋪兩張床，靠窗的書桌上擺著課本和水杯。
床沿上坐著一個人，黑色短發，左眉尾有痣，正低頭係鞋帶。
兩張完全相同的臉，在不到六平米的空間裡對上了視線。
床沿上那個的手指停在鞋帶上，維持了大約半秒。
然後它動了。
右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手裡多了一根銀色針管，
針尖朝上，整條手臂的軌跡直衝瑞雯的頸動脈。
它速度不慢。
是訓練過的，肌肉記憶層麵的刺殺動作。
瑞雯的肩胛骨在針尖觸及皮膚前完成了收縮，肩寬窄了四厘米，脖頸同步後仰。
針管從她下頜骨下方劃過去，金屬管壁蹭掉一層表皮細胞，沒有入肉。
她退了半步，腳後跟抵住門框。
對麵那個從床沿上彈起來，後退兩步，脊背撞在牆麵上。
它的臉開始出問題了，
五官的輪廓在抖，左眼和右眼的瞳距在兩個數值之間來回跳動，
嘴唇周圍有灰色從皮膚底下滲出來，
一塊一塊的，和瑞雯見過的任何變種人的變形反應都不一樣。
這不是天生的。
這東西的變形是外力強加的。
骨架結構被改過，皮膚組織被重新編碼過，維持偽裝需要消耗它的注意力。
一旦注意力被打斷，偽裝層就會出現裂縫。
瑞雯沒有追上去。
她站在原地，把407號學員的麵孔褪掉了。
不是變回她自己，她選了第三張臉。
灰色的皮膚從額頭往下蔓延，眼窩凹陷下去，瞳孔外圍泛出金屬質感的冷光。
顴骨的角度變得不對稱，下頜線條帶著非人類的幾何硬度。
這張臉是查爾斯昨夜從思維碎片裡提取出來的。
間諜的原始麵容。
它自己都未必記得自己長什麼樣了，但查爾斯記得。
瑞雯用它自己的臉看著它。
靠牆那個的手指開始痙攣。
它的偽裝層整片往下掉，從臉到脖子到手背，
人類的膚色一塊接一塊剝落，露出底下的東西。
脊柱比正常人多了三節，肩胛骨的位置偏高，手指關節的彎曲方向是反的。
這不是天然生長出來的骨架，是被拆開重組過的，有手術刀和鈦合金螺釘留下的痕跡。
它張開嘴。
聲音從喉腔裡擠出來，頻率不在人耳舒適區間內，
尖利地往上攀升，衝進超聲波段。
走廊裡最近的兩扇門框發出嗡鳴，407房間書桌上的水杯在桌麵上移了幾毫米。
瑞雯在那聲尖嘯響起的同一瞬間跨出去，左腳踏進它的防禦距離內。
左手掌緣切中頸側第三節頸椎，力道精準地砸在脊神經根上。
右手從側麵繞過去，五指扣住它的後腦勺往下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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