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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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雯從天橋上下來的時候已經在跑了。
耳機裡查爾斯還在說話：
“東南方向，移動速度在下降，它在找檢修井入口。”
“哪一個。”
“大望路地鐵站東北角，市政排水三號檢修井，蓋子剛被移開過。”
瑞雯的腳步切到那個方向，身高從一米六五往上抽，
肩寬展開，步幅拉大，外賣小哥的黃色工服，在奔跑中變成深灰色的緊身訓練衫。
五分鐘後她站在那個檢修井旁邊，鑄鐵蓋子邊緣有新鮮的刮痕。
她按了一下耳機：“我去。”
顧澤的聲音接上來：
“地麵封堵我來做，東南方向五公裡內十七個出口，鐵軍帶人去堵。
你追的時候注意一件事。”
“說。”
“一號那個是量產改造體，二號不是。
查爾斯說它身上的屏蔽層是軍工定製，意味著它本身的改造等級比一號高。”
瑞雯蹲下身，雙手撐住井口邊緣，腳先探進去踩到了鋼筋爬梯。
“我知道了。”
她往下攀了四米，腳底踩進水裡，涼意從鞋麵滲進來。
頭燈沒有開。
下落的過程中她的皮膚顏色已經開始調整，從正常膚色往深灰過渡，與混凝土管壁的色調靠攏。
管網直徑兩米出頭，積水到腳踝位置，溫度比地麵低了一大截。
空氣裡有鐵鏽味和陳年積水發酵的酸腐氣。
瑞雯貼著管壁移動，每一步落下去都壓著水麵，不讓它發出聲響。
查爾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屏蔽信號在地下三層，東南方向，移動速度不快，它在摸路。”
“收到。”
她沒有再說話，呼吸頻率壓到最低檔。
地麵上，顧澤把平板攤在引擎蓋上，市政管網圖鋪滿屏幕。
他用手指在東南方向畫了個圈，圈住五公裡內所有檢修井出口的標記點。
十七個。
電話撥給王鐵軍：
“十七個點，每個點兩人，網槍加電擊器，不需要活口條件，控製住就行。”
王鐵軍在那頭應了聲：“十分鐘內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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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把磁場感知放出去，往地下探。
金屬管線的輪廓在感知範圍內勾勒出來，密麻麻的網格結構。
但人形信號太深了，地下四層的深度超出了他當前能力的極限。
他收回感知，盯著管網圖上瑞雯最後通報的方位。
地下四層。
瑞雯在一段筆直的管道中間停住了腳。
前方管壁上有一處痕跡，積灰被蹭掉了一塊，位置在一米八左右的高度。
她蹲下去，指尖探入水中。
水流有一個方向偏移，比自然回流的速度快了半拍。
有人剛經過這裡，時間不超過兩分鐘。
她繼續往前，速度放得更慢。
前方七米左右，管道出現了一個三岔口，三條通道往不同方向延伸，全部吞沒在黑暗裡。
查爾斯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它停了。”
瑞雯同時收住腳步。
她閉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交給耳朵。
三岔口右側通道方向，有呼吸聲。
很淺，間隔均勻，節奏被刻意壓製過。
受過長期訓練才會有的呼吸控製。
它在等。
它知道有人在追。
瑞雯沒有往前走。
她退了兩步，整個後背貼上身後的管壁。
皮膚表麵的細胞開始重新排列。
顏色從深灰色進一步調整，混入鐵鏽棕，
局部泛出氧化斑駁的暗色，表麵質感從光滑變為粗糙顆粒狀。
管壁上有一道舊水漬從上方蜿蜒而下，她的身體表麵複刻出了完全一致的紋路走向。
連體表溫度都在往下壓，與周圍混凝土的溫度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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