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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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用運輸機在淩晨四點整，落地長春龍嘉機場。
停機坪上的風把地麵的雪沫刮成一道道白線，地勤人員穿著三層棉服還是弓著腰頂風站著。
埃裡克走下舷梯的時候，機艙裡的溫度是二十二度，
腳踩上停機坪的瞬間，零下三十九度的冷氣從褲管往裡灌。
他呼出一口氣，白霧在麵前凝了一下，很快被風卷散。
接機的是長春市應急辦的人，一個年輕乾部，手裡舉著手寫的接機牌，
上麵寫著“首都來的技術援助”。
坐上車，年輕乾部一路沉默，隻把一份管網損毀簡報遞了過來。
埃裡克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
朝陽區主乾管供熱站，DN800碳鋼主乾管，斷
裂點確認四十七處，已焊接完成二十一處，複裂十六處。
他把簡報合上，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腿側輕輕敲了兩下。
複裂十六處。
焊了整整七個小時，修好的焊口超過三分之二重新開了。
車開進朝陽區的時候，路麵全是冰，路燈的光打下去，地麵反著一層藍白色的光澤。
供熱站站長老趙在門口等著。
這個五十出頭的男人，頭發花白，鼻頭凍得通紅，嗓子啞得厲害，說話全靠往外擠。
“你就是首都來的專家？”
他上下打量了埃裡克一眼，眼神裡有一點疑惑。
“帶我去看管道。”
埃裡克沒有解釋，直接開口。
老趙愣了一下，轉身往裡走。
廠區地麵全是冰，積水早就凍透了，腳踩上去咯吱作響。
老趙邊走邊介紹，嗓子啞著，每句話都短。
“主乾管從南崗引來熱水，經這裡分到朝陽區十八個片區，
昨天下午鍋爐因水管爆裂停機，備用管線也凍死了，全區現在都斷熱了。”
“搶修隊還在？”
“還在，焊了一整夜，手都在抖，焊槍還沒停。”
第一處斷裂點就在前麵。
主乾管從地麵裸露出來的那一段，凍裂口清晰可見，
鋼管外壁結著一層厚冰，裂口足有十二厘米寬，邊緣翻起一圈鐵鏽和冰晶。
三名搶修隊員蹲在旁邊焊，焊槍的火星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氣裡撲得很快，
焊工手上套著最厚的棉手套，手還是在抖。
埃裡克蹲下身，把手套摘了，直接用掌心壓上了管壁。
管壁的寒意從掌心一路往上走，鋼鐵特有的那種徹骨的冷。
磁場感知沿著金屬管壁向裡滲，順著管道走向一路延伸進去。
他感知到的不是空的管腔。
是實心的。
管道內壁已經結出一層厚達七八厘米的冰層，冰和鋼管凍在一起，
內徑從八百毫米壓縮到不足六百毫米，冰層還在往裡繼續生長。
埃裡克站起身，把手套重新套回手上。
“焊沒有用。”
老趙愣了。
“怎麼焊沒有用？”
“管道裡麵結冰了。”
埃裡克看著那道焊縫，語氣很平。
“熱水通進去，冰層會從裡往外把焊縫撐開，再焊一百遍都會裂。”
老趙的臉色變了，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那得怎麼辦？”
“先排空，再清冰，再焊，再通水。”
“排空要三天，通水也得一天——”
老趙的聲音卡住了，沒往下說。
四天。
體育館裡的老人撐不了四天。
“知道。”
埃裡克隻說了兩個字，轉身往外走。
他沿著主乾管的地麵走向往前，隔三四十米就蹲下來，把手壓在管節外壁上掃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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