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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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縷白氣從集裝箱的門縫裡滲出來，在夜裡聚了一小團，很快被港口的海風吹散。
顧澤靠著旁邊的鐵壁，把手揣進口袋，沒有出聲。
王鐵軍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目光也落在那道門縫上，沒有動作。
裡麵沒有聲音了，隻有白氣還在一縷一縷地往外滲，斷斷續續。
顧澤在心裡把時間估了一遍。
埃裡克現在一個人壓著長春那邊四十多處焊縫，長春零下三十九度，
體育館裡的熱風機今晚還能撐住，但明天之後就很難說了。
他給自己定了一個底線：一個小時。
手機來了電話，是李局長。
“沈陽鐵西區，天然氣管道爆炸，”
李局長的聲音從話筒裡出來。
“火勢已經蔓延兩個街區，消防水柱打進去壓不住，
第二梯隊正在準備，氣象預報說風向要變，變了就是六個街區。”
顧澤沒有立刻開口。
“你手上有沒有控火的。”李局長直接問。
“沒有。”顧澤說。
“但我去找。”
“多久。”
顧澤算了一下。
“最快四個小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掛斷了。
顧澤把手機收回口袋，轉頭看了王鐵軍一眼。
王鐵軍已經反應過來了，開口問：
“你要去哪裡。”
“洛杉磯。”顧澤說。
“你留在這裡繼續守著，別催他，給他時間。”
他掏出手機，打開加密數據庫，在篩選欄裡依次輸入條件：
火係、高溫操控、可接觸。
數據庫轉了幾秒，彈出一條記錄。
檔案上隻有一段：約翰·艾利森，二十一歲，美國籍，火焰操控型，
三年前因能力失控燒傷胞弟，被家人驅逐，
此後無固定住所，最後出現位置，洛杉磯，貧民區，約九個月前。
他把檔案截圖，打開加密發件箱，開始填寫航班申請。
集裝箱那邊，白氣還在滲。
顧澤往那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
“王鐵軍，他要是出來，先帶他吃頓熱的。”
王鐵軍點了一下頭。
顧澤轉身走了。
落地時是洛杉磯下午一點，陽光很烈，路邊的快餐紙袋被風刮著在地麵滾。
顧澤讓接頭的人把他送到舊港區邊上，自己下車往裡走。
檔案裡說的位置在舊港橋和工業路之間，整片區域擠著廢棄倉庫和臨時搭建的棚戶，
路麵縫隙裡長著雜草，幾根電線杆上掛著舊鞋。
他走了將近十分鐘，在一堆垃圾桶旁邊找到了人。
一個年輕男人靠著磚牆坐著，腿伸在前麵，
手邊是一隻見底的酒瓶，身上的外套有好幾處焦痕，邊緣卷曲著。
一堆碎紙板和廢木料在他麵前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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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走過去，在他對麵蹲下來。
對方沒有抬頭，手指在酒瓶頸上摩挲了一下。
“走開。”
英文，嗓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酒氣。
“我來自大夏，”顧澤用英文回答，語氣很平，
“不是警察，也不是CIA。”
對方終於抬起眼，打量了顧澤一下，眼神裡有戒備，更多的是漠然。
“大夏需要一個能控火的人，去救人的。”
對方慢慢扯出一個冷笑，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指尖竄出一撮橘紅色的火苗，在空氣裡轉了一圈，比地上那堆燒得更旺，更穩，更聽話。
“我隻會燒人，”他說。
“不會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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