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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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過去。
指針還是沒有動。
“橘紅帶白邊，”老頭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笑意，
“對了。”
約翰沒有回頭，目光死盯著爐口裡那片重新流動起來的鋼水，
兩條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發顫，汗從下巴滴在柵欄上，滋的一聲蒸乾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十五分鐘。
溫度計的指針穩定在一千四百五十度，偏差沒有超過正負三度。
於建設的對講機響了，搶修隊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主任！天然氣管線恢複了！三號爐可以切回自動供熱！”
於建設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靠著鐵欄杆，兩隻手捂住臉，肩膀在抖。
約翰把手放下來。
火焰滅了，掌心通紅，全是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張開，
指尖有微弱的餘溫在跳，很小，卻沒有失控。
老頭走到他旁邊，把煙頭在欄杆上掐滅，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小夥子，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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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沒有說話，還在盯著自己的手。
老頭轉身往爐台下麵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補了一句。
“明天來不來？我教你看碳含量，聽鋼水響動就知道溫度差幾度，比看表準。”
約翰抬起頭看著老頭的背影，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幾點。”
“早上六點，別遲到。”
老頭擺了擺手，沒有回頭，藍色工裝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約翰站在爐台上，周圍是逐漸恢複運轉的高爐轟鳴聲，
鋼水在爐內重新翻湧，橘紅色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掌心那團火苗重新冒出來，很小，跳了兩下，穩停住了。
於建設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約翰麵前，伸出手。
“兄弟，你救了三號爐。”
約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把手伸出去。
於建設握上來的瞬間縮了下，掌心被燙得發紅，
但他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用力晃了兩下。
約翰的目光落在於建設胸口的工牌上，
上麵印著“沈陽第一鋼鐵集團”幾個字，工牌下邊緣磨損嚴重，用了很多年的樣子。
他把手抽回來，往爐台下走，經過樓梯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下。
牆上貼著一張安全生產標語，旁邊釘著一塊老舊的木牌，上麵燙著一行字：
鋼鐵報國，薪火相傳。
約翰的目光在那四個字上停了兩秒，轉身下了樓梯。
車間外麵，天剛亮。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顧澤發了一條消息過來，隻有五個字。
“明天記得去。”
約翰把手機塞回兜裡，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掌心。
火苗跳出來，隻有指甲蓋大小，橘紅帶白邊，穩穩地懸在掌心正中央，紋絲不動。
波比是被王鐵軍從超算中心搖醒的。
他靠在機組旁邊的折疊椅上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起來，有新任務。”
波比揉了一下眼睛，腦子還沒轉過來。
“超算這邊……”
“工程師們接了液氮管線，臨時能頂住。”
王鐵軍把一件軍大衣扔到他腿上，
“長春供熱主管道炸了八處，零下四十一度，四十七萬戶居民斷暖。”
波比的手從機組外殼上收回來，指尖還掛著薄霜。
“我去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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