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還有五十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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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比轉頭，埃裡克站在他右側，五指張開貼在鋼管表麵，目光平視前方，沒有看他。
“動手。”
埃裡克的聲音不大，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波比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埃裡克貼在管壁上的手指在輕微移動，
食指和中指交替點了兩下鋼管表麵，頻率很慢，間隔固定。
他在用磁場感知管壁的應力分布。
波比盯著埃裡克的手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把右手掌心貼上了管道內壁的冰層。
寒氣滲入的瞬間，冰層開始鬆動。
不是融化，是結構被從內部瓦解，冰晶之間的連接在寒氣控製下逐層剝離，從管壁表麵脫落下來。
波比的牙咬得很緊，額頭滲出汗，輸出量壓在最小幅度。
他能感覺到管壁在輕微震顫。
手指想縮回來。
就在這時，那股震顫消失了。
埃裡克的磁場裹住了整截管壁，應力被均勻分散，鋼管穩得紋絲不動。
波比看了他一眼。
埃裡克的視線始終落在管道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波比沒有再停，手掌往前推了三十厘米，寒氣繼續剝離冰層，碎冰從管口滑落，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十五分鐘。
最後一塊冰殼從管壁脫落，掉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聲脆響。
管道內壁乾乾淨淨，鋼麵完好，沒有一條新裂紋。
埃裡克抬起右手。
斷裂口兩側的鋼管在磁場牽引下緩慢靠攏，金屬邊緣對齊，嚴絲合縫。
他左手食指劃了一條線，焊縫位置的金屬分子在磁場壓力下重新排列，冷焊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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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從旁邊擠過來，拿著一個超聲波探傷儀貼在焊縫上掃了一圈，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漂亮！”老趙豎起大拇指，“焊縫致密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二，比機器焊的還好！”
波比從地上站起來，膝蓋有點發酸。
他看著修好的管道，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埃裡克。
“你不怕我凍壞管子？”
埃裡克正在用袖口擦手上的鐵鏽，聽見這話才看了他一眼。
“我盯著，壞不了。”
六個字，沒有多餘的表情，說完繼續往下一處斷裂點走。
波比跟上去，腳步比剛才快了一點。
第二處，第三處，第四處。
他的手越來越穩，寒氣輸出的精度在提高，
冰層剝離的速度從十五分鐘縮短到十一分鐘，再到八分鐘。
每一次他手指發顫的時候，管壁都不會震動。
因為埃裡克的磁場一直在。
沒有人提醒他，沒有人鼓勵他，沒有人問他“行不行”。
埃裡克隻是站在旁邊，手貼著管壁，一處接一處跟著他走。
深夜十一點，最後一道焊縫合上。
老趙對著對講機喊了一嗓子，“八處全部修複，通知泵站恢複供水！”
對講機裡傳來確認的聲音，三分鐘後，波比腳下的地麵開始輕微震動。
管道內傳來水流湧動的聲響，從遠處往這邊推過來，
經過他麵前那截修好的管道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波比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靠著管道支架，兩條胳膊垂在身體兩側，手指通紅。
他喘了口氣，仰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呼出的白霧往上飄。
一瓶熱水遞到他麵前。
波比抬頭，埃裡克站在他麵前，
手裡拿著一瓶擰開蓋子的熱水，瓶身往外冒著白汽。
波比接過來，瓶壁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
埃裡克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走了幾步，聲音從前方傳過來。
“明天還有五十處，早點睡。”
波比握著那瓶熱水，手指慢慢收緊。
五十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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