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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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吸了口沒點著的旱煙杆子，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那片火光裡。
“小夥子，昨天一千四百五十度的爐子你穩了二十分鐘，那火比這大十倍。”
“那不一樣，”約翰的聲音壓得很低。
“爐子裡沒有人。”
老趙看了他幾秒，把旱煙從嘴裡拿出來。
“那你覺得，你不去，那二十多個人咋辦？”
約翰沒有回答。
老趙轉身往樓梯口走，走了兩步回頭。
“我跟你一塊兒去，我幫你看火色。”
約翰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去乾什麼，那是火場，不是高爐。”
“火色是一樣的，”老趙已經走到樓梯口了，沒有回頭。
“橘紅帶白邊，對了就行。”
約翰攥著那瓶礦泉水站了三秒，把水往兜裡一塞，跟了上去。
車開了七分鐘。
東勝街路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輛消防車的水炮在朝火牆噴射，
但風把水霧吹散了大半，火勢沒有壓住。
約翰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熱浪撲麵而來。
十幾米高的火牆，把三棟居民樓的正麵吞了一半，
窗戶玻璃炸裂，碎片往下掉。
一個穿消防指揮服的中年人衝過來，頭盔上的麵罩推到額頭上，臉被烤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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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個控火的？”
“嗯。”
“二號樓三層到五層還有二十三個人，
老人小孩為主，樓梯間全是濃煙，我的人進不去！”
約翰站在警戒線外麵，盯著那麵火牆，掌心的溫度在往上攀升。
他能感覺到那些火焰的狀態。
不均勻，氣流在亂竄，有幾個點的溫度已經超過八百度。
“你能不能把火從樓體上剝開？
哪怕三分鐘，我就能把人帶出來！”
消防中隊長的聲音已經在吼了。
約翰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站在車旁邊的老趙。
老趙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工裝口袋裡，
目光穿過熱浪盯著火牆的顏色，朝他點了下頭。
約翰深吸一口氣，跨過警戒線，朝火牆走了過去。
五米。
三米。
熱量在他皮膚表麵形成壓力，汗液蒸發的速度比滲出的速度快。
他停住腳步，張開雙臂。
掌心的火焰釋放出來，不是往外推，是往回拉。
火牆最外層的火焰開始鬆動，脫離樓體外牆表麵，被一股力量牽引著往約翰的方向聚攏。
約翰咬緊後槽牙，雙臂在發顫。
那些火焰在他的牽引範圍內翻湧，溫度在往他身上灌。
六百度。
七百度。
他的製服袖口開始發焦，手臂上的汗毛全部卷曲。
“火色偏白了！”
老趙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隔著二十米的距離還能聽清。
“壓一壓！別急！”
約翰收了一口氣，手指內扣，火焰的牽引幅度縮小了一圈。
溫度停在六百五十度。
火牆從樓體外壁上被剝離了一層，二號樓三層到五層的窗口露了出來，
濃煙還在往外冒，但明火已經被他拉開。
“進！快進！”
消防中隊長的吼聲在身後炸開。
約翰聽見腳步聲從兩側衝過去，消防員扛著水槍和擔架往樓裡跑。
他不敢轉頭看。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釘在掌心那團被他拽住的火焰上，
它在掙紮，在試圖回撲，在想要膨脹。
他的手臂開始發麻，指關節在打顫。
“火色對著呢！穩住！”老趙的聲音又傳過來。
約翰的牙咬得發酸，血腥味從口腔裡滲出來。
第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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