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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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沒有收回手。
耳麥裡埃裡克的聲音突然傳進來，語氣和之前完全不同，帶著一種異樣的緊繃。
“顧澤，裝置核心溫度剛突破臨界閾值。”
“他還有多長時間？”
“十五分鐘以內。”顧澤的手沒有收回來。
他看著斯科特，把埃裡克那句話咽進肚子裡，沒有讓對方聽到。
十五分鐘。
“憑什麼？”顧澤重複了他的問題，語氣平得不帶任何起伏。
“憑你三天沒有睡覺，沒有吃東西，身體裡那個破爛隨時會炸，你還在給鹿讓路。”
斯科特的手指鬆開了岩石表麵，指尖的血跡蒸發成白氣。
他沒有說話。
“一個人能撐到這種地步還不放棄控製，說明你從來就不是什麼災難。”顧澤的右手還懸在半空。
“你隻是沒有遇到對的工具。”
斯科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張開又合上。
體表的火焰在縮，貼著皮膚跳動的幅度越來越小，溫度還在，但外溢的趨勢明顯收攏了。
他在聽。
“CIA給你裝了個垃圾桶在脖子裡，把你當成廢料處理通道。”顧澤的聲音壓低了半分。
“大夏不做這種事。”
“我們有一個老頭，六十五歲，頭發花白，兜裡永遠揣著兩支鋼筆。”
斯科特抬起頭，淺金色的眼睛盯著顧澤的臉。
“他這輩子就乾一件事，研究高能粒子的可控釋放。
他的實驗室裡有全世界最好的紅石英材料，能做成目鏡，戴上之後你的射線就隻聽你自己的。”
顧澤頓了一下。
“想開就開，想關就關，跟開燈關燈一樣。”
斯科特的呼吸變了，胸腔起伏的節奏加快了，
不是失控的加快，是情緒在衝擊理智防線的加快。
“你騙我。”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三年來被反複欺騙的條件反射。
“CIA也是這麼說的……能幫我……”
“CIA幫你的方式是把你的能力變成熱能往外排，然後把你扔在別人家裡當炸彈。”顧澤的語氣沒有變化。
“我說的那個老頭幫你的方式，是讓你重新睜開眼睛看東西，想看哪裡看哪裡，不用怕。”
斯科特的身體抖了一下。
“不用怕”三個字。
三年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三個字。
他的嘴角往下壓，麵部肌肉在抽搐，不是痛，是極度壓抑的情緒在找出口。
火焰又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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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沒有退。
“你現在脖子裡那個東西還有十來分鐘就要炸了。”他決定把這個信息放出來。
“炸在脊椎和腦乾之間，你會死。”
斯科特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知道。
他一直知道。
“我問你一個問題。”顧澤盯著他的眼睛。
“你想死嗎？”
斯科特沒有回答。
五秒。
十秒。
火焰在體表跳動的頻率慢下來，趨近於一種穩定的低頻脈衝。
“……不想。”
聲音很小，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
顧澤的右手往前送了半寸。
“那就跟我回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
“大夏有全世界最好的光學與能源實驗室，能給你做一副真正管用的眼鏡。”
斯科特盯著那隻手。
五米的距離。
他的手指從地麵上離開了，懸在半空中，顫抖得很厲害。
火焰在手掌周圍跳動，溫度還在，但沒有繼續往外擴。
耳麥裡埃裡克的聲音再次傳進來，隻有四個字。
“九分鐘了。”
斯科特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在顫，火焰貼著皮膚跳動，沒有繼續往外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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