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納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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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接起電話，王院士的聲音從聽筒裡衝出來，帶著明顯的興奮。
“小顧！凱蒂那丫頭現在在哪兒？”
“醫療區宿舍，怎麼了？”
“建國那邊光刻機主體組裝完了，光路內部的微觀對齊需要人鑽進去做最後校準，
機械臂精度不夠，差零點零三納米，得靠人工手動微調。”
王院士的語速越來越快。
“凱蒂的穿透能力能直接進入設備內部，不用拆殼，不用開艙，精度校準一步到位。”
顧澤的右手手指在大腿側麵敲了一下。
“我一個小時內把人帶到。”
高能物理實驗室二層，B區。
幾天前還空蕩蕩的主實驗廳，現在被一台占據半個房間的設備填滿了。
光刻機主體是銀灰色的金屬結構，表麵布滿了密麻的傳感器接口和冷卻管線，
中央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形開口，邊緣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那是極紫外光源的注入口。
李建國站在操控台後麵，平板電腦上的三維結構圖放大到了最高倍率，
手指不停地在光路節點之間劃來劃去。
“零點零三納米的偏差，四十七條光路，每一條都要對齊。”
他抬頭看向剛走進來的凱蒂，眼鏡滑到鼻尖上也沒有管。
“丫頭，你進去之後，我在外麵給你報坐標，
你按我說的方向推，每次推動量不超過零點零一納米。”
凱蒂站在設備旁邊，仰頭看著這台龐然大物，手裡攥著微型探測儀。
她穿著白色防靜電服，頭發紮成馬尾塞進帽子裡，露出一張乾淨的臉。
“李院士，我能看到裡麵的結構嗎？”
“探測儀會實時投射全息影像在你左眼鏡片上，
每條光路的當前位置和目標位置都有注，紅色是偏差區域，綠色是到位區域。”
李建國從桌上拿起一副改裝過的護目鏡遞給她。
“戴上這個。”
凱蒂接過護目鏡戴好，深吸了一口氣，身體開始向設備外殼靠近。
她的手掌觸上金屬表麵，指尖穿透了第一層合金壁。
然後是肩膀，軀乾，整個人沒入了設備內部。
操控台上的監測屏幕跳出一行綠字：內部人員已就位。
李建國按下對講按鈕。
“第一條光路，A-7節點，向左偏移零點零一三納米，你把它往右推。”
凱蒂的聲音從對講器裡傳回來，帶著輕微的回音。
“收到，正在定位。”
斯科特站在光源注入口前方三米的標定線上，新目鏡已經戴好，鏡片左下角的綠色參數在跳動。
他沒有說話，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間夾著李建國那支鋼筆。
等待。
四十七條光路，凱蒂用了整兩個小時。
每一次微調之後，操控台上的偏差數值就往下跳一格。
紅色區域一塊一塊地變成綠色。
“最後一條！B-23節點！向上零點零零八納米！”
李建國的聲音已經啞了，但越來越響。
“到位！全部綠色！光路對齊精度.......”
研究員報數的聲音在發抖。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
李建國一拳砸在操控台邊緣，轉頭看向斯科特。
“輪到你了。”
斯科特把鋼筆塞進胸前口袋裡，走上標定線。
他的目光對準那個拳頭大小的注入口，呼吸放緩了。
鏡片上的參數開始變化：波長鎖定/13.5nm/功率，待輸出/持續，待計時。
“三分鐘持續輸出，功率波動不能超過正負百分之零點五。”
李建國的聲音，從對講器裡傳過來。
“能做到嗎？”
斯科特沒有回答。
他睜開了眼睛。
暗紅色光束從眼眶中射出，筆直地沒入注入口，光刻機內部的傳感器瞬間亮起一排藍色指示燈。
設備運轉的聲音從無到有，低沉的嗡鳴聲震動著地麵。
操控台上的光刻精度數值開始跳動。
14納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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