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三室一廳帶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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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沒有往床邊走。
他拉開靠門那把椅子坐下來，和托德之間隔著整張病床加一個床頭櫃的距離。三米左右。
他從作戰服內側口袋裡抽出一份文件，放在床頭櫃上麵。
A4紙，中英雙語打印，大夏民政係統的紅章蓋在左下角。
臨時居住安置通知。
地址欄寫著朝陽區某老社區的門牌號。
“三室一廳，六樓。”顧澤的語速放得很慢，每個詞之間留了間隔。
“有暖氣，有獨立衛生間，樓下五十米有超市。”
托德沒有動。
他的手指攥著病號服的下擺，指節白得沒有血色。
“你先住著，不喜歡可以換。”
病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窗外有護士推車經過的輪子聲，走廊裡有人在低聲交談。
托德的嘴唇動了。
張開，合上，又張開。
喉嚨裡的氣流擠了好幾次，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詞。
“為什麼？”
聲音沙啞，尾音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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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看著他。
“因為你現在是大夏的人了。”
他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是陳述事實的口吻。
“大夏的人，不睡雪地裡。”
托德的視線落在那份文件上，暗黃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晃。
他沒有伸手去拿，但他也沒有搖頭。
老小區的樓道裡貼著物業通知和社區活動海報，牆皮有些地方翹了邊。六樓，沒有電梯。
顧澤走在前麵，托德跟在後麵，和他保持著將近兩米的距離。
三樓到四樓之間的聲控燈壞了，樓道暗了一截。
托德的肩膀立刻縮了進去，整個人貼著牆壁走，腳步放得極輕，生怕發出任何聲響引來注意。
四樓拐角有個鄰居出來倒垃圾，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拎著個黑色塑料袋。
他看見顧澤點了下頭，目光掃到托德的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收回去繼續下樓。
托德的呼吸重了下，但那個人已經走遠了。
六樓，顧澤掏出鑰匙開門。
暖氣片在工作，熱氣從玄關位置就能感覺到。
屋裡的溫度計貼在客廳牆上，二十二度。
地板擦過了，窗台上有一盆綠蘿，葉子是新的。
冰箱裡提前塞了牛奶、雞蛋和兩袋速凍餃子。
顧澤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托德站在門檻外麵，兩隻腳磨蹭著地麵。
他的目光從玄關的鞋櫃掃到客廳的沙發，又掃到陽台方向透進來的光線。
暗黃色的瞳孔轉動的速度很慢，一寸一寸地看。
顧澤沒有催他。
他轉身走進廚房，把熱水壺的插頭插上，水開始在壺底發出細微的響聲。
然後他走到客廳把窗簾拉開，下午三點的陽光從窗戶外麵照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片暖色。
身後有腳步聲。
很輕，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響動。
托德走進了客廳。
但他沒有往沙發的方向走，也沒有往臥室走。
他站在客廳靠牆的角落裡，背靠著牆壁，兩隻手交疊在胸前，手指扣著自己的手肘。
和他在木屋裡蜷縮的位置一樣。
他的目光落在暖氣片上。
白色的鑄鐵片，表麵有些掉漆，但摸上去是熱的。
托德盯著那個暖氣片看了很久，手指慢慢伸了出去。
指尖碰到鑄鐵表麵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熱的。
他的手掌整個貼了上去。
五根手指張開，青灰色的皮膚壓在白色的鑄鐵表麵。
喉結上下滾了一次。
樓道裡傳來腳步聲。
拖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的聲音，還有一個中氣十足的大嗓門，隔著一層防盜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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