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三宗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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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辭經過宋維楨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崔大人。”
崔清河抬頭。
沈宴辭淡淡道：“你們聯名折上有四個人，十二年前就替無鐘軍撥過糧。”
“今日天黑前，我會先從他們查起。”
跪在後排的四名官員同時變了臉色。
沈宴辭回到大理寺，第一件事便是向裴照要紙筆。
裴照站在牢門外，沒有立刻讓人開鎖。
“你在殿上說天黑前整理完，現在距離天黑隻剩三個時辰。”
“夠了。”
“外麵一百三十七個人等著砍你的頭，你倒挺省事。”
“人多不代表證據多。”
裴照示意獄卒打開牢門，將一疊紙扔到桌上。
“陛下準你查閱案卷副本，原件不能帶入牢中。還有，任何口信都得經過本官。”
“團團呢？”
“回長樂宮了。她在偏殿聽見那些人要殺你，差點鑽出去咬崔清河。”
沈宴辭拿筆的動作停了一下：“她真咬了？”
“長公主攔住了。”
“那便好。”
裴照盯著他：“你這語氣聽著還有些遺憾？”
“崔大人年紀大了，咬壞了不好賠。”
“你還真考慮過賠？”
“沒有銀子。”
裴照冷笑：“等你出去，本官把這話原樣告訴崔清河。”
沈宴辭鋪開紙，沒有再接話。
他先在最上方寫了三行字。
一，私養無鐘軍。
二，偽造軍令，調兵入京。
三，勾結先侯舊部，意圖謀反。
裴照看了一眼：“給自己寫罪狀？”
“他們想定我的罪，繞不開這三條。”
“現在每一條都有人證物證。右尾虎印是真的，先侯書信有八封是真的，羅振和杜恒一口咬死沈家，無鐘軍又打了沈家旗號。”
沈宴辭在第一條下寫出幾個名字：“那便拆開查。”
裴照拖過一把椅子坐下：“怎麼拆？”
“私養軍隊，需要兵源、糧草、兵器、軍餉和駐地。”
“兵源來自失蹤礦工與軍戶，駐地是廢礦下的地藏殿。”
“剩下三項，由兵部、北境糧商和陳王府共同提供。”
“你有賬？”
“賑災銀流向圖可以證明軍餉，香料鋪後賬能證明陳王府曾轉移銀兩。軍糧還缺最後一段。”
裴照道：“杜恒已經承認向廢礦送糧，可他說奉的是先侯之命。”
“他送了多少年？”
“十二年。”
“父親去世後，他還送了很多年。”
裴照立刻明白：“死人不能下令。”
“所以這七年的糧令來自別人。”
“杜恒若拿不出後續手令，他的證詞便斷了。”
“拿得出來，我們就查印、紙、墨和傳令的人。”
裴照提筆在旁邊記下：“第二條呢？”
“調兵入京的命令要經過主將。”
“昨日那個鐘嶽是假主將，真主將仍在北境。”
“陳王讓一個從未去過廢礦的人出麵，說明他不敢讓真正知情的人回京。”
“真主將可能已經死了。”
“死了也會留下痕跡。無鐘軍突然出礦，內部一定收到過命令。”
“口令從何處傳入，接令的是誰，王令石又由誰刻下，都能查。”
裴照皺眉：“偏偏最後一道王令石蓋著陛下的印。”
沈宴辭在紙上圈住“帝印”二字：“這一點最危險。”
“你懷疑那印是真的？”
“印紋尚未核驗。”
“如果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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