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滿院子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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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聲音落下，二房院裡一片死寂。
沈承禮已經被差役押在院門口。
聽見“陛下親問”四個字，他膝蓋一軟，直接跪了：“公公！誤會！這是誤會啊！”
內侍冷眼看他：“是不是誤會，陛下自會問。”
沈承禮還想掙紮：“我隻是替嫡支保管！禦賜物沒有變賣！沒有！”
秦姝忽然開口：“抵押暗票還在。”
沈承禮猛地看向她，眼神像要吃人。
秦姝神色不變：“看我也沒用，票據上簽的是你的名。”
裴照抬手，差役把暗票呈給內侍。內侍隻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帶走。”
沈承禮被拖著往外走，他終於慌了：“娘！娘救我！”
老夫人被王媽媽扶著站在遠處，她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出聲。
欺君的罪名壓下來，她拿什麼救？拿孝道嗎？孝道壓得住沈宴辭，卻壓不住皇帝。
沈承禮眼底的希望一點點滅掉，他被拖出院門時，忽然扭頭瞪向沈宴辭：“沈宴辭！你非要毀了二房不可嗎！”
沈宴辭抱著團團，神色冷淡：“二房毀在你們自己手裡。”
團團小聲補了一句：“還有糕糕手裡。”
沈承禮險些一口血噴出來。內侍腳步都頓了一下，他低頭忍笑，趕緊繼續往外走。
沈承禮被帶走後，院子裡隻剩下查賬聲。
秦姝沒有停，她繼續核算票據，算盤珠子劈啪響。每一下，都像敲在二房人的心上。
沈忠拿來一本偏院舊記，那是他這幾年偷偷記下的。哪日斷糧，哪日斷炭，哪日賒藥，哪日侯爺典衣。每一筆都寫得極細。
秦姝把舊記和典當票據一一對照。越對，臉色越冷：“永寧四年二月初二，偏院斷炭三日。同日，二房典當銀熏爐，得銀六十兩。永寧四年三月十九，團團小姐春衣未發。同日，沈寶珠置春衫六套。永寧四年五月初五，侯爺藥錢賒欠。同日，二房宴客花銀一百二十兩。”
沈忠聽到最後，眼淚直接砸在地上：“侯爺那時病得咳血，老奴去求廚房支銀，周氏說賬上沒錢。原來不是沒錢……是錢都進了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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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聽見“咳血”，小臉一下白了。
她伸手摸沈宴辭胸口：“爹，你現在還咳血嗎？”
沈宴辭握住她的小手：“不咳了。”
團團不放心：“真的？”
“真的。”
團團這才鬆一口氣，她轉頭看向秦姝：“漂亮姨姨，賬本會不會打人呀？”
秦姝一愣：“不會。”
團團認真道：“可是它把忠爺爺打哭了。”
秦姝眼眶微熱她低頭看著那些票據：“賬本不會打人，作惡的人會。”
裴照冷聲道：“這些全部入卷。”
差役寫得手都快酸了，可沒人敢停。因為每一筆都是刀，刀刀砍在二房的假體麵上。
沈寶珠站在角落，她起初還哭。後來不哭了，她隻是盯著那些票據，盯著秦姝念出來的日期。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她有新衣裳那天，團團穿著短了一截的舊襖。她吃桂花糕那天，團團站在門口咽口水。她戴珍珠簪那天，沈宴辭在藥鋪賒藥。
從前她覺得理所當然，因為娘說，嫡支活該窮。可現在這些事被一筆一筆念出來，她忽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沈團團看見她盯著自己，下意識往沈宴辭懷裡縮。沈宴辭拍了拍她。
沈寶珠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沒有說出口。
裴照看完最後一張票據：“夫人，能定多少？”
秦姝道：“僅暗庫現有票據，能定二房侵吞嫡支舊物、挪用典當銀、私藏禦賜物。數額清楚，日期清楚，流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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