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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焊痕崩裂，鋼板彈了一下。
瘸子推開井口，鐵梯鏽得不成樣子，一股冷風湧上來。
他咬住手電筒往下攀。
左腿在梯子上每一步都顫一聲，額角滲汗，但沒有停。
井底是三米左右的圓形井室，一麵水泥壁被炸塌，焦黑裂縫凝固在牆上。
塌牆邊緣的水泥縫裡夾著半截鋼筋——紅繩已經被瘸子解走了，隻剩一個繩結印。
楊帆轉向王浩：
“你上去，帶劉川和陳叔退到槐樹那邊。井口車轍印不止一輛，退路可能被封了。對講機開著。”
王浩點頭，攀上去。
瘸子從夾克內側抽出那把槍，槍柄纏著發黃膠布，槍口垂下靠在塌牆邊。
楊帆把手伸進塌牆後麵。
右手感知一條清晰的“來”線。
左手也伸進去，石壁深處另一條更弱的“去”線，兩條在黑暗裡交叉。
“地道是十字交叉口。感應鎖在正前方，左側還有東西。”
“鎖沒被觸發過。三年前它就在等你，但你不是被等的人——有人知道鎖不認你，算好了爆破。算漏了一步，彭海替你走了。”
楊帆往地道走，停住。回頭。
瘸子靠在塌牆邊緣，解下紅繩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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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海編的平安結。他編了一整夜，說要送他師父。
掛在工具箱上，後來掛在這麵牆上。我問他——‘你一個爆破手，信這個？’他說：‘信。怕死的人編的平安結有用，不怕死的人編的沒用。我怕死，所以有用。’”
他頓了一下。
“他怕死。但他走在我前麵。”
楊帆接住，繩結比想象中軟。
纏上左手腕，打了個結。
“二十分鐘。”
瘸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是我一個人的二十分鐘——是我在上麵能給你撐的時間。”
瘸子抓住鐵梯往上攀。
攀到井口邊緣，右手撐住台座，槍垂在身側。
井口站著三個人。
中間灰夾克、花白頭發。
“方鶴年。三年不見。你還在查那條線。”
拖尾音，每個字都往下墜。
瘸子把槍垂著，左手腕空蕩蕩。
“師兄。”
不冷，不硬，像跟老熟人打招呼。
楊帆在地道入口聽到那聲“師兄”，隔著石壁傳下來已經削薄了。
他停了一步。
瘸子的背影被月光勾出一道邊，左腿在微微發抖。
然後他轉身走進黑暗。
背後，方程的聲音乾淨利落：“你上來得比我想的快。”
瘸子：“三年夠做很多事。夠你把服務器重裝三遍，夠蘇苗苗拆你兩層加密，夠我查到當年那批過期炸藥的批號和你簽的銷毀令是同一張紙上的兩個編號。”
井口安靜了一秒。
方程笑了。
蒼老的，緩慢的，像聽了一個差一步的笑話。
“所以你查到了我。然後呢？”
“然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炸我的時候，知不知道走在我前麵的人不是我。”
井口沉默。
楊帆沒有繼續聽。他把對講機音量調到最低，走進地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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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裡傳來蘇苗苗的聲音，鍵盤聲密集如雨。
“楊帆，車上信號源解了。三個人全部在井口，車上無人留守。信號源在說話那個人身上——三個頻段同時發：文物局內部、軍用加密、還有一套我追了兩年沒解開的第三頻段。”
“密鑰前導碼四個字母：F-A-N-G。方程，市文物局考古處前任處長，五十八歲。三年前調任檔案室主任——調任前剛完成數字化改造，服務器架在地下獨立機房。”
“他給自己建了密室。”
“周哥死前最後一條被刪的服務器日誌，操作IP就是那間機房。死前四十分鐘，他和那個IP建立過數據連接，九秒，傳輸不到50K——一張壓縮圖。”
“和寄給瘸子的是同一張？”
“同一張。同一張圖，兩個接收者——一個活人，一個死人。”
蘇苗苗壓低聲音，
“劉川還查到——發圖之前十分鐘，周哥發了另一條消息給一個被刪掉的收件人：
‘第四把鎖我已經毀掉了。別等了。’那個收件IP——也是文物局地下機房的另一個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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