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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杯麵包在碎石路上顛得像篩糠，王浩抱著老乾媽瓶子，後腦勺在車窗玻璃上磕了三次，磕得他直罵娘。
“我說劉川，你能不能開穩點？”
“我這後腦勺都快被你磕成釋迦牟尼了。”
“嫌顛？”
“你可以下車跑。”
劉川沒回頭，油門踩到底，時速表指針在六十到八十之間來回跳。
“碎石坡上跑步特別鍛煉身體，跑完還能順便幫我們引開判官的掃描車，一舉兩得。”
“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我是你隊友不是你的人肉誘餌。”
“隊友就是要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王浩罵了一句什麼，被底盤下麵傳來的碎石崩飛聲蓋掉了。
車廂裡全是灰，車燈照出去跟照進濃霧裡一樣，碎石打在排氣管上叮叮當當，聽著像有人在車底敲鐵皮鼓。
“慢點慢點慢點！”
王浩喊。
劉川沒理他。
蘇苗苗在屏幕後麵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
楊帆坐在副駕駛，右手攥著玉環，左手攤開。
掌心上那道Y形分支還在跳，頻率和走蛟的搏動一致，一下一下，穩而深。
走蛟已經鑽進了砂岩層，離屍洞越來越遠，每次搏動的間隔比之前拉長了一點。
它在休息，砂岩裡的孔隙水正在緩慢滲入它的石化外殼，蛻皮的預兆開始出現。
“判官的掃描信號功率翻了三倍。”
蘇苗苗的聲音把車廂裡的氣氛重新壓回冰點。
她抱著電腦，屏幕上的波形圖正在瘋狂跳動。
“剛才出峽穀那一瞬間我們肯定被掃到了，他現在知道我們的大概位置，正在往這個方向集中功率。”
“十公裡外有個信號源正在移動——不是固定基站，是移動掃描車，方向正對著我們。”
“多遠？”
劉川沒回頭。
“八公裡。”
“以現在的相對速度——六分鐘。”
六分鐘之後判官的移動掃描車就會鎖定他們，一旦鎖定，附近的鬼差攔截點會在兩分鐘之內合攏。
八分鐘。
他們隻有八分鐘。
“前麵岔路。”
劉川說。
車燈照亮前方，土路分成了兩條。
左邊那條往山上拐，路麵窄得隻夠一輛車過，兩側是風化的碎石坡，坡上長滿了矮小的灌木叢。
右邊那條筆直往前，路麵寬一些，但遠處能看到一道橫在路中間的鐵絲網，鐵絲網上掛著褪色的警示牌，字跡已經看不清了。
“走哪條？”
劉川把車速降到四十。
楊帆攤開掌心。
符痕的十七筆青光在灰塵彌漫的車廂裡亮起來，最靠近虎口的那一筆往左偏了偏。
左邊。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王浩突然從後座探過身來，指著前擋風玻璃外麵。
“等一下。”
“那是什麼？”
車燈照在右邊那條路的鐵絲網上。
鐵絲網後麵十幾米的地方，碎石路麵上嵌著什麼東西，在遠光燈的冷白光柱裡反著微弱的紅光。
不是一個點，是一片——每隔三四米一個，排成整齊的一條線，從鐵絲網往山腹深處延伸，像一條發光虛線。
“判官的節點標記。”
楊帆攥緊玉環。
“這條路直接通向感應鎖陣。”
“他來過這裡。”
“來過這裡是什麼意思？”
“他已經進去了？”
王浩的聲音變了調。
“不一定。”
“標記節點不代表他走通了這條路。”
“但如果這些標記是新的——”
“標記風化程度很低。”
“熒光還在峰值期。”
蘇苗苗把電腦切到環境光譜分析模式，屏幕上彈出一條紅色熒光光譜。
她把峰值數據和判官示蹤石的已知衰變曲線做了比對，結果讓她手指一抖。
“放置時間不超過兩天。”
兩天前，他們還在將軍嶺。
劉川把方向盤往左猛打，金杯麵包的輪胎在碎石路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嘯，車身側傾了至少十五度。
王浩整個人撞在車窗上，老乾媽瓶子差點脫手。
“你打方向能不能先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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