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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刻滿鑿痕的石壁後麵，從五色土懸浮液淌過的岩縫裡。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聲源在不斷變化，從鑿痕密集區的岔道一路往主礦道逼近。
礦壁上那層暗紅色苔蘚在蟬鳴聲裡震顫的幅度越來越大，
每震一次，苔蘚表麵就滲出極細的五色土粉末，在頭燈光束裡像一層極薄的暗紅色霧氣。
陳伯年下意識地退了半步，鞋跟在碎石地麵上碾出極細的嘎吱聲。
楊帆一把抓住陳伯年的肩膀，往岔路口方向推了一把。
手掌推出去的時候在陳伯年肩頭留下了一個極淡的掌印。
掌心符痕的溫度還沒退，汗漬和五色土粉末混在一起印在陳伯年的外套上。
“它們去找青銅外殼了。懸香核是能量母體，母體被封死，它們會本能地尋找下一個最接近母體頻率的能量源。”
他鬆開陳伯年的肩膀，右手收回時順勢攥緊了銅鈴舌。
銅鈴舌內部的水銀在他掌心裡又轉了小半圈，那一轉的力道像一顆活著的心臟在輕微收縮。
“青銅外殼是天屍的本體，頻率和懸香核完全一致。
蟬屍一旦接觸到青銅外殼，會直接從外殼上吸取殘餘反相能量，加速自身瓷化。
不需要五色土礦脈，青銅外殼本身就是能量源。”
蘇苗苗把電腦屏幕轉過來，手指在觸控板上飛快劃動。
屏幕上兩條曲線並排顯示。
上麵那條是抑製脈衝發出前蟬屍群的活躍度，下麵那條本該一路走低進入休眠基線，但在中途出現了一個極陡的反彈。
她把反彈峰放大，推到楊帆眼前。
推屏幕的時候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出了滋的一聲。
屏幕上的信號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主礦道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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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圈出最前麵那隻蟬屍的信號點，指尖在屏幕表麵留下了一圈極淡的汗跡。
距離主礦道不到五十米。
“脈衝壓住了絕大部分兵馬俑，但有幾隻已經完成了神經重塑，抑製脈衝對它們不起作用。它們不是靠反相能量驅動的，是靠自己的神經束。它們不受懸香核控製。”
她說話時左手無意識地攥緊了電腦的邊角，指節在塑料外殼上壓得發白。
“它們在找銅鈴舌。
太華司命鑄造銅鈴舌的時候在裡麵封了一層玉質水銀，能轉換活人的神經信號。
兵馬俑感應到了銅鈴舌的頻率。
它們以為銅鈴舌是另一具還沒完成瓷化的同類，想把它帶回青銅外殼旁邊完成瓷化。”
她話音未落，礦道拐角處爬出了第一隻蟬屍。
體型比外圍那些低等蟬屍大出將近一倍。
四肢已經部分瓷化，表麵覆著一層極薄的暗紅色釉質，在頭燈下泛著和銅鈴舌表麵銀白色紋路極相似的金屬光澤。
它從鑿痕密集區的岔道裡爬出來的方式不是匍匐。
四肢交替支撐，關節反轉，整個身體貼在礦壁上橫向移動，速度極快。
每一次關節彎折都伴隨著一聲極細微的瓷殼摩擦聲，像刀刃劃過瓷盤。
頭骨還沒有完全瓷化，嘴張得極大，喉嚨深處發出的鳴叫聲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那聲音不是從聲帶發出的，是從胸腔深處那塊已經半瓷化的神經束核心直接震出來的。
每震一次，礦壁上的五色土懸浮液液麵就蕩出一圈極細的波紋。
楊帆猛地把蘇苗苗拉到身後。
拉人的動作太大，蘇苗苗的電腦差點脫手，她單手抱緊電腦，另一隻手撐住礦壁才站穩，鞋跟在碎石地麵上蹭出了半寸長的拖痕。
電腦屏幕上那隻蟬屍的信號點和實際位置完全重合。
距離不到四十米，還在縮短。
蟬屍的口器翕張了一下，一滴極黏稠的暗紅色唾液從口器邊緣滴落，落在礦道地麵上，碎石表麵立刻被腐蝕出一縷極細的白煙。
白煙升起的高度剛好到楊帆膝蓋的位置，他聞到一股極淡的酸味，像是鏽蝕的銅器被泡在鹽水裡。
“找銅鈴舌。”
楊帆從蘇苗苗手裡接過銅鈴舌，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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