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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泉眼底部的石台，從石台邊緣一直鋪到金身腳下的位置。
每一條魚都是通體半透明，能看到脊骨上滲著暗紅色的熒光，和西王母留在泉底的原始能量脈動同步閃爍。
他剛才踩著的那條最大的魚脊背上有一個極模糊的鞋印，五根腳趾的輪廓清晰可見。
他踩上去的右腳正好踩在它的脊椎正上方，魚身被踩得扁平，但脊骨沒有斷，還在極其緩慢地蠕動。
他把掌心符痕對準魚群，青光掃過魚身的瞬間，他看清了它們的真正樣子。
不是魚。
它們沒有眼睛，也沒有口器。
隻有一條極長的身體，兩端各長著一簇極細的暗紅色觸須。
這些觸須紮進泉底石台的裂縫裡，正在從裂縫中吸取著什麼。
裂縫裡滲出極細的暗紅色液體，和觸須接觸的瞬間就被吸進半透明的身體裡。
那是西王母留下的原始感應鎖殘骸，一種沒有被分化成正反相之前的純淨能量。
它們吸食了幾千年，把泉底變成了自己的巢穴。
楊帆懸在魚群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沒有往下踩。
金身就在魚群正中央的石台上，坐姿端正，胸口掛著的“開天”碎玉還在規律脈動。
但金身周圍半米範圍內一條魚都沒有，它們不敢靠近。
不是因為金身的能量驅趕了它們，而是因為它們在怕別的東西。
他盯著金身腳下那片空白的石台看了片刻。然後他看到了。
金身背後不是石壁。
金身背後的泉眼內壁上，有一個極不規則的裂縫。
裂縫邊緣不是天然崩裂的痕跡，是被人從裡麵推開的。
四條裂縫的排列方式和門框完全一致，上緣還殘留著極細的鑿痕。
一張臉正從裂縫裡探出來。
那張臉的五官已經全部瓷化了，
麵覆著一層極薄的暗紅色釉質，和金身的金色釉質完全不同。
頭皮上稀疏地掛著幾縷乾枯的毛發，貼在瓷殼表麵上，隨著水流的輕微波動極緩慢地漂動。
頭骨不自然地往右側傾斜，像頸椎斷過又重新長好，傾斜的角度讓那張臉看起來像是在歪著頭打量他。
它沒有眼睛，眼窩裡的眼球在瓷化過程中被擠壓破碎，隻剩下兩個極深的空洞，空洞深處能看到暗紅色的神經束殘骸在極其緩慢地蠕動。
但它有嘴。嘴是張開的，上下頜骨的張開角度遠超活人的極限，張到了胸口。
喉嚨深處能看到一塊正在極其緩慢跳動的半瓷化神經束核心，每跳一次，那張臉就往裂縫外麵探出一寸。
楊帆懸在水中，掌心符痕的青光直直打在它臉上。
它沒有眼睛，但他知道它在看他。
不是用視覺，是用喉嚨深處那塊還在跳動的神經束核心。
它能感知到他掌心的符痕，能感知到他身上每一件太華司命留下的東西。
然後他看到了更多。
裂縫裡麵不是空的。
那張臉後麵還擠著好幾張同樣瓷化的臉，一個疊一個，在極窄的裂縫裡扭曲變形成了極不自然的姿態。
它們的嘴全張著，喉嚨深處的神經束核心都在跳動，跳動的頻率完全一致。
和金身的心跳同步，和西王母留在泉底的原始能量脈動同步，和他掌心符痕的共振頻率同步。
它們在共振。
它們用了幾千年的時間，在泉底裂縫裡和西王母的原始能量達成了共振。
然後那張臉說話了。
“別走。”
不是從裂縫裡傳來的。
是從水裡，從每一滴泉水裡、每一道刻痕裡、每一塊泉底石台的裂縫裡同時滲出來的。
聲音極輕極柔，不像鬼差的追魂低語，也不像蟬屍那種高亢的尖銳鳴叫。
是一種更古老的、比太華司命還要早很久很久的聲波振動，用它那個時代的人類語言在說話。
他聽不懂具體的字詞，但他能聽懂那個意思。
別走。
留下來。
和她一起沉在這裡。
聲音不是針對他的耳朵說的。
是針對他掌心的符痕說的。
他低頭一看，符痕的第十七筆橫折正在極其緩慢地褪色，青色的正相能量被泉水裡的原始能量一點一點滲透，筆畫的邊緣開始模糊。
這聲音在侵蝕太華司命留給他的符咒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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