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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芝的臉色刷地變了，她猛地轉過頭瞪向王大爺，嘴唇抖了兩下，剛要開口……
身子一歪，整個人順著牆根滑了下去。
“媽！”
“秀芝！”
沈振國和沈柯幾乎同時撲過去。
王秀芝麵色慘白，額頭上密麻全是冷汗，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塌塌地靠在牆根上，眼皮耷拉著，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沈振國一把托住她的後背，回頭衝著王大爺就罵了出來：“你他媽嘴裡沒個把門的是吧！什麼話都往外噴！”
王大爺端著搪瓷缸子愣在那，嘴張了張，一副沒想到事情會鬨成這樣的表情。
“柯！打120！快！”
沈振國蹲在地上，一隻手扶著王秀芝的腦袋，聲音都在發顫。
沈柯掏手機的時候手指僵了一瞬，但撥號的動作沒停。
電話接通報了地址，他蹲下來握住王秀芝的手腕，脈搏弱得幾乎摸不到，掌心冰涼。
“媽，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王秀芝沒應聲，眼皮翻了翻，像是想睜眼，又沒什麼力氣。
沈振國把她的頭小心地墊在自己腿上，回頭再看院牆那邊，王大爺已經縮回了自己家，門吱呀一聲關上了，茶缸子都差點沒端穩。
沈柯沒工夫搭理那個老東西。
他盯著王秀芝發白的嘴唇，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前世，胃癌晚期。醫生說至少兩三年前就有明顯症狀。
兩三年前，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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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拖著不去查，不是不怕，是怕花錢。
工地上一天百來塊的工資，供一個大學生，養一家老小，哪有多餘的錢往醫院裡扔？
所以她寧願忍著胃疼，騙自己沒事，騙家裡人沒事。
結果一直忍到晚期。
救護車的聲音遠傳來，沈柯站起身朝巷口跑去接應。
那刺耳的鳴笛聲在村子裡顯得格外紮眼，幾家鄰居探出頭張望，有人小聲問怎麼了。
沈柯沒理，領著擔架直接進了院子。
……
醫院急診。
沈柯和沈振國跟在擔架後麵小跑進去，走廊裡消毒水味衝鼻，護士推著王秀芝拐了個彎，正好迎麵撞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醫生。
那醫生抬頭看到他們，表情一變。
“你們？”
就是下午那個讓他們住院觀察、被他們拒絕後離開的醫生。
“下午讓你們留院觀察，人呢？說走就走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醫生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接過護士遞來的初步記錄掃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
“這位患者是什麼時候開始吐血的？”
吐血？
沈柯腦子嗡了一下，看向沈振國。
沈振國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知道。
“大概……三四天了。”
沈振國聲音很低。
三四天，吐了三四天的血，硬扛著沒來。
沈柯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指甲掐進掌心裡。
“三四天？”
醫生的聲音拔高了。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這個病情有多緊急？下午跟你們說得很清楚了，胃黏膜已經有糜爛出血的跡象，必須進一步排查是否是早期胃癌……”
早期胃癌。
這四個字砸進沈柯耳朵裡，反而讓他長出了一口氣。
早期，不是晚期。
前世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現在才2015年，距離那個時間點還有四年。
如果現在就是早期，那還有救。
“我們就是想開點藥……”
沈振國下意識開口。
醫生根本沒給他說完的機會，轉頭對護士吩咐：“先送急診觀察室，上心電監護，抽血查血常規和凝血，等結果出來我再過去看。”
護士推著床往裡走，沈振國想跟著進去，被攔住了。
“家屬在外麵等。”
走廊的門關上，沈振國站在門口，搓著手，嘴唇翕動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沈柯沒等他開口，直接轉身去了繳費窗口。
“你乾什麼去？”
沈振國追了兩步。
“交錢，做檢查。”
“柯柯！”
沈振國一把拽住他胳膊，壓著嗓子。
“你先聽我說……”
“爸，人都吐血了。”
沈柯轉過頭，眼眶是紅的，但聲音異常平靜。
“還想買點藥回去扛？扛到什麼時候？扛到人沒了？”
沈振國被他堵得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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