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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振國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握著膝蓋的手指蜷了又鬆。
走廊裡安靜得隻剩消毒水的氣味，沈柯說完那句話後，兩個人都沒再開口，空氣像凝了一層薄冰。
“你……怎麼知道的？”
沈振國的聲音很啞，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沈柯早想好了說辭：“之前在網上查東西，偶然看到一條尋人啟事，照片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順著查了查，確認的。”
半真半假，但沈振國顯然沒心思追究細節，他整個人縮在塑料椅子裡，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張弈國……”
沈振國念叨著這三個字，舌頭打了個絆。
“這人，乾什麼的？”
“做生意的。”
“什麼生意？”
“挺大的公司。”
沈柯沒把話說透。
沈振國抬起頭，眼神複雜：“有錢？”
沈柯沒接話。
沈振國讀懂了這沉默，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移開，盯著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門，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他找你了嗎？”
“沒有。”
沈柯搖頭。
“我也沒打算找他。”
“你別犯傻。”
沈振國忽然急了，身子往前探。
“萬一是騙子呢？現在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多了去了，什麼尋人啟事都能造假……”
“爸，我確認過了。”
“你確認個屁！你才十九歲你確認什麼！”
沈振國嗓門拔高，話說出口又覺得不對，往四周看了看，壓回聲音，“我是說……這種事不能草率，人家要真是有錢人，萬一有什麼目的呢？”
沈柯看著沈振國那張布滿焦慮的臉，心裡泛起一陣酸。
這個男人怕的不是沈柯被騙，怕的是沈柯被認回去。
養了十三年的兒子，突然知道了親爹是誰，還是個有錢人……
擱誰身上不慌？
“爸。”
沈柯側過身，正對著他。
“我說了，不去認。你跟我媽就是我爸媽，這事沒什麼好猶豫的。”
沈振國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那扇門開了，護士推著床出來，王秀芝躺在上麵，臉色還是蠟黃的，但眼睛已經睜開了，正朝這邊看。
沈柯和沈振國同時站起來迎過去。
“媽，你感覺怎麼樣？”
王秀芝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目光從沈柯臉上滑到沈振國臉上，又回到沈柯臉上，嘴唇微動了動。
等護士把床推進病房，掛好監護儀出去了，王秀芝才開口，聲音也很虛弱。
“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沈柯愣了一下。
沈振國的臉色刷地變了，朝病房門口看了一眼……
護士站就在拐角，剛才推床進來的時候，走廊裡他們說的那些話，聲音確實不算小。
“你……聽到哪了？”
沈振國試探著問。
王秀芝沒看他，隻盯著沈柯：“從你說知道親生父親是誰，開始聽到的。”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
監護儀上綠色的線條一起一伏，發出規律的滴聲。
王秀芝費力地撐了撐身子想坐起來，沈柯趕緊上去扶，被她輕輕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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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媽問你，你是不是怪我們？”
“怪什麼？”
“怪我們瞞了你這麼多年。”
沈柯搖頭，手還搭在床沿上：“從來沒怪過。”
王秀芝看了他好一會，像是在辨別這話的真假。
她眼眶漸漸紅了，偏過頭去，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其實今天王老頭那個嘴，我早知道遲早有這一天的。”
她聲音發顫。
“你小時候那麼聰明，左鄰右舍都說這孩子不像我們家的種，我就知道，瞞不了一輩子。”
沈振國站在床尾，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插進了褲兜裡。
“可我沒想到……”
王秀芝停了停，轉過頭來，眼裡帶著不可思議。
“你居然已經知道你親生爸是誰了。”
沈柯點頭：“是意外知道的，但我沒打算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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