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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沒說完，病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護士端著輸液盤走進來，瞥了眼床頭的監護儀，又掃了一眼紅著眼圈的一家三口，什麼都沒問，熟練地掛上吊瓶，紮針。
護士調好滴速，撕下一張繳費單擱在床頭櫃上：“家屬，這個儘快去繳一下，明天上午的胃鏡和活檢都排好了，不交費的話後麵檢查做不了。”
沈柯接過單子，目光掃了一眼數字。
“行，我馬上去。”
他把單子折起來塞進口袋，轉頭看向沈振國：“爸，你在這陪著我媽，我去交個費，順便買點吃的回來。”
沈振國點了下頭，嘴巴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
沈柯出了病房，沿著走廊往繳費窗口走。
繳費窗口排了兩個人，沈柯站在後麵，把那張單子掏出來又看了一遍。
輪到他的時候，他把卡遞進去，輸了密碼。
“餘額不足的話可以分……”
“夠。”
交完費出來，沈柯站在醫院大門口，掏出手機看了眼餘額。
兩千零四十七。
這是他現在全部的家當了。
林沁姝給的四千，大姐給的錢，現在就剩這麼點。
而這還隻是個開始。
明天胃鏡結果出來，如果確診早期胃癌……
兩千塊錢，連個零頭都不夠。
沈柯在醫院門口的小飯館買了兩份盒飯，一葷兩素，十二塊一份。
往回走的路上，他腦子沒停過。
2015年。
這一年發生了什麼？
短視頻還沒起來，直播打賞剛萌芽，移動支付開始普及，線上購物增長迅猛……
2015年下半年，電商平台開始瘋狂下沉，服裝，食品，日用品，傳統工廠紛紛轉型線上，一批人趕上了這波紅利，賺得盆滿缽滿。
但問題是，他現在手裡隻有兩千塊，連開個網店的保證金都不夠。
沈柯拎著盒飯上樓，把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壓下去。
推開病房門，王秀芝的吊瓶還沒輸完，沈振國坐在床邊，正在剝橘子，不知道從哪弄來的。
“買了什麼？”
沈振國接過盒飯袋子。
“米飯，一個紅燒肉一個青菜。媽你先吃點東西墊著，明天早上檢查之前不能吃東西了。”
王秀芝接過盒飯，沒什麼胃口的樣子，但還是拿起筷子慢慢扒拉了幾口。
沈柯看著她吃了小半盒，放下心來，找了個借口溜出去。
“我去趟廁所。”
出了病房門右拐，他沒去廁所，直接找到了護士站，問了下午那個接診醫生的辦公室在哪。
二樓，內科診室。
沈柯敲門進去的時候，那個三十來歲的男醫生正在寫病曆，抬頭看見他，認出來了。
“你是那個……下午急診送進來那位的家屬？”
沈柯在桌前站定。
“醫生，我想問一下我媽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後續治療怎麼安排。”
醫生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十八九歲的小夥子比他爸靠譜些，語氣比下午對沈振國的時候耐心了不少。
“明天胃鏡結果出來才能完全確診，但從目前的症狀和初步檢查來看，胃黏膜糜爛出血，伴有不規則增生，高度懷疑是早期胃癌。”
沈柯麵上沒什麼波動，這個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早期的話，治愈率怎麼樣？”
“發現得早是好事。”
醫生拿起桌上的筆轉了轉。
“如果確診是早期，手術切除病灶，配合術後輔助化療，五年生存率能到百分之八十以上。關鍵是要積極配合治療，不能再拖了。”
沈柯點了下頭：“費用大概多少？”
“手術加住院，保守估計三到五萬。後續化療看方案，便宜的一個療程幾千，貴的上萬，一般要做四到六個療程。加上術後複查、營養支持這些，整體下來……”
醫生頓了頓、
“十萬左右，往寬了說。”
“行，我知道了。”
沈柯往外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
“醫生，這個費用的事，麻煩您先別跟我爸媽說具體數字。”
醫生看了他一眼，大概明白了什麼，點了下頭沒多問。
沈柯出了診室，沒急著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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