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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斌把這名字在嘴裡念了一遍，像是在掂量什麼：“學生？”
“家屬，我媽住院。”
沈柯朝走廊方向抬了抬下巴。
“剛出來抽根煙，正好聽到您打電話。”
這麼一說，張斌臉上的戒備明顯鬆了，病人家屬嘛，誰還沒有在樓梯間抽煙的時候。
沈柯沒急著展開，隻是很隨意地靠回窗台上：“您那個代運營公司，收了錢之後是不是就給了您一個後台鏈接，讓您自己上傳產品圖片？”
張斌愣了一下，點頭。
“然後告訴您等著出單就行，流量會自然來？”
“對！就這麼說的！”
張斌一拍欄杆，力度有些大，欄杆有些晃動，他像是終於找到了能聽懂他說話的人。
“我當時就覺得不靠譜，但人家滿嘴專業術語，我哪聽得懂那些。”
2015年的電商代運營市場，魚龍混雜，專坑這些有貨源但不懂互聯網的傳統老板。前世他在大廠見過太多類似的案例。
“張哥，您聽我說，我就當閒聊。”
沈柯裝作隨意的開口，讓張斌放鬆了不少。
“您做服裝廠，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是供應鏈吧？現在您自己就是源頭，成本比別人低百分之二三十，這個優勢放在線上，碾壓一大片。”
張斌聽到沈柯開口，有些愣住了，煙都忘了抽。
“您之前虧的那兩萬，不是電商這條路不行，是因為找錯了人，人家壓根就不是專業的。”
沈柯掰著手指算著。
“店鋪定位，主圖優化，標題關鍵詞，上架節奏，這些前期工作一樣沒做，光把產品往那一掛，跟把貨堆在倉庫沒開門有什麼區別？還有啊，您也知道吧，這網上開店全靠的是圖片來吸引人，這第一步沒走好，後麵的路怎麼辦呢？”
張斌的煙灰長了一截都沒彈，眼睛越來越亮。
沈柯頓了頓，看了一眼張斌的臉色，然後繼續開口。
“這些是我個人想法，您就當聽個樂嗬，不一定對。”
這最後一句客氣話，張斌全當是沒聽見了。
他把煙掐了，雙手抓著欄杆往前探身：“小兄弟，你這些東西都是在學校學的？”
“算是吧，方向相關。”
“那你……”
張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搓了搓手，眼神裡滿是糾結。
沈柯看出來了，這人想開口請他幫忙，又怕唐突。
這也正常，畢竟他們第一次見麵。
“張哥，我就是碰巧聽到，隨口一說。您也別太往心裡去，回去找個靠譜點的團隊，把我說的這些基礎先做起來，不會太差的。”
沈柯說完準備走，張斌一把拉住他胳膊。
“等等！兄弟，你手機號多少？”
張斌從兜裡掏出手機，屏幕上還留著剛才通話的界麵。
“我今晚得回去陪我媽……我媽也在這住院……明天去廠裡開完會，能不能聯係你？我請你吃頓飯，咱詳細聊聊。”
沈柯報了號碼，張斌存進去，反複確認了兩遍。
“沈柯是吧，南大的，我記住了。”
張斌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我跟你說，你今天這幾句話，比我花兩萬塊聽到的東西強十倍都不止。”
“回頭見了麵，我好謝你。”
張斌說著已經在推樓梯間的門了，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像是怕沈柯跑了似的。
“你別換號啊！明天我一定打給你！”
沈柯朝他擺了擺手，看著那微胖的身影急匆匆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柯又在窗台邊站了會，把剩下半根煙抽完，才回了病房。
推開門的時候，燈已經關了。
沈振國歪在陪護椅上，嘴微張著，發出輕微的鼾聲。
王秀芝躺在病床上，輸液管裡的藥水已經滴完了，呼吸平穩，臉上的蠟黃在暗光裡不那麼明顯。
看了一圈，沒什麼異常，他悄退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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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還有胃鏡，他得回家睡一覺，把腦子理清楚。
……
天剛蒙蒙亮沈柯就到了醫院。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換了人，走廊裡推車輪子滾過地磚的聲音斷續續。
他買了兩份粥和幾個包子，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正碰上查房的醫生從裡麵出來。
還是昨天那個內科醫生，三十來歲，白大褂的口袋裡別著兩支筆。
“你來得正好。”
醫生衝他招了招手，示意到旁邊說話。
沈柯跟過去，在走廊拐角站定。
“跟你說個事。”
醫生翻著手裡的本子。
“你母親的手術費，今早收費處確認了，已經有人提前結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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