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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張斌的語音條一條接一條，最長的六十秒直接頂滿。
“兄弟！你這方案也太他媽專業了吧！”
“我就說你腦子不是一般人的腦子，這些東西我花兩萬塊都沒人跟我講明白，你一晚上就給我整出來了？”
“行不行這樣……今天下午兩點，你直接來我廠裡，我把幾個管事的都叫上，你當麵給他們講，他們要是還不服氣，我就把這些人全開了重新招！”
沈柯聽完語音，隻回了三個字，發地址。
……
張斌的服裝廠在城郊工業區，三層廠房，門口停著兩輛麵包車，漆麵都磨花了。
沈柯到的時候一點四十，張斌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老遠就揮著胳膊招呼。
“來，裡麵坐。”
張斌領著他往辦公樓走，嘴裡沒停過。
“方案我一早發到管理群裡了，讓他們都看，結果你猜怎麼著……”
“炸了？”
“何止炸了！差點沒把群掀了。”
張斌壓低聲音，臉上表情很微妙。
“幾個老家夥意見大得很，等會你要有心理準備。”
沈柯沒接話，跟著上了二樓。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六七把椅子坐了五個人。
一個五十出頭的精瘦男人坐在長桌最裡麵的位置，頭發梳得油亮，手指夾著根快燒到底的煙，斜著眼把沈柯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張總，就這位？”
精瘦男人把煙蒂摁進煙灰缸裡，嘴角撇了一下。
“我還以為是哪個大公司的高管，原來是個學生娃？”
旁邊一個圓臉中年人跟著嗤了一聲，抱著胳膊往椅背上一靠。
張斌拉了把椅子讓沈柯坐下，自己站在白板前麵，清了清嗓子：“老劉，你先別急著下結論，方案你看了沒有？”
精瘦男人是劉主管，掌管廠裡生產線和批發渠道十二年的老人，把桌上那份打印出來的方案拿起來晃了晃。
“看了。”
“寫的挺好看，跟大學畢業論文似的。”
劉主管話鋒一壓，啪地把方案拍回桌麵上：“但是張總，我把話撂這……這玩意兒，純屬扯淡。”
會議室裡有人笑了，笑聲不大，但嘲諷的意味很足。
張斌臉色變了，正要開口解釋，劉主管已經接上了：“我在這個行當乾了十五年，靠的是什麼？靠的是這……”
“那條路上跑的每輛麵包車，拉的都是咱的貨。省內三十七家門店，六個批發檔口，哪個不是我一家跑出來的關係？”
他收回手，拿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方案：“現在你告訴我，把這些全扔了，去網上賣衣服？”
“網上賣衣服？”
圓臉中年人插了一嘴。
“我媳婦在網上買過兩回，退了三回，那點破事兒能當正經生意做？”
又有人跟腔：“就是，網上那些便宜貨，九塊九包郵，跟咱這品質比得了？”
“人家大品牌都不一定玩得轉線上，咱一個小廠子往裡扔錢，打水漂都聽不見響。”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會議室裡的氣氛越吵越熱鬨，眾人看向沈柯的眼神也多了些鄙夷。
張斌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剛想拍桌子，沈柯開口了。
“說完了？”
劉主管眯起眼看他。
沈柯沒站起來，就那麼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擱在桌麵上，手指交叉，目光掃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劉哥是吧，您剛才說省內三十七家門店，六個批發檔口。我問您一個問題……這三十七家門店，今年上半年的走貨量，跟去年同期比，是漲了還是跌了？”
劉主管嘴角動了動，沒吭聲。
“我替您說吧。跌了，至少跌了兩成。”沈柯的語速雖然不快，但是每句話卻都是事實。“不是您渠道維護得不好，是進門店的人少了。為什麼少了？因為人都去網上逛了。”
“今年年初到現在，全國線下服裝零售額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二，您查得到的公開數據。與此同時，線上服裝交易額增長百分之四十七。這不是我編的，國家統計局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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