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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芝在床上聽著，招手把他喚過去，摸了摸他的頭：“去吧，你弟那孩子，比你還省，給他買點好吃的，再添兩件厚衣裳。學校發的那被子薄，他從來不吭聲。”
“知道。”
連母親都記著弟弟的被子薄，唯獨前世的他，從沒問過一句。
他收拾停當，把要給弟弟添置的東西在心裡列了一遍又一遍。
新棉被，厚外套，幾雙襪子，一箱牛奶，還有沈林一直想要，卻從沒開口的那種帶計算功能的好文具。
趕到縣一中門口時，正撞上放學。
鈴聲還在校園裡頭蕩著，鐵柵欄門一開，學生往外湧，校服藍白一片。
沈柯把行李在腳邊碼好，站在門柱旁邊一個一個地辨。
人群裡那個低著頭，縮著肩往外挪的瘦高個，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沈林。
少年眉眼乾淨，走路習慣性盯著腳尖，書包帶子勒得肩膀往一邊歪。
旁邊幾個同學說笑勾肩搭背，他自個兒貼著牆根走，半點不往人堆裡湊。
“沈林。”
他喊了一聲。
少年的腳頓在原地，抬起頭，四下找了一圈，末了定在校門口那個人身上。
整個人僵住了。
“哥？”
沈林的嘴張了張，半天才擠出這一個字，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像是不敢確認。
“你……你怎麼來了？”
那點錯愕一點不摻假。
前世這個當哥的，對這個弟弟向來是冷的。
話沒幾句，更別提什麼噓寒問暖。
沈林打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從不往他跟前湊，怕討人嫌。
“是不是……是不是爸媽出什麼事了？”
沈林快走兩步過來，話頭都打顫。
“你不是在南京上學嗎？怎麼突然回來了，媽她……”
“爸媽都好。”
沈柯打斷他，彎腰把那個沉甸的書包從弟弟肩上卸下來，挎到自己身上。
“媽前陣子胃不舒服，住了幾天院，現在沒事了，手術做得很順，養著就行。”
“住院？”
沈林一下白了臉。
“早好了。”
沈柯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回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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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急，真沒事了，醫生都說脫離危險了。怕耽誤你念書，沒敢早跟你講。”
少年的喉頭滾了滾，半晌沒出聲。
“我這趟來，不為別的。”
沈柯把肩上的行李往上顛了顛。
“專程看你，這兩個月在學校咋樣？吃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
沈林愣地望著他。
這話從這個哥嘴裡說出來，他一個字都接不上。
記憶裡的沈柯，回家就關在屋裡看書，跟他說話從沒超過三句，更別說問他受沒受委屈。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把少年砸得滿心懵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擱。
“我……我挺好的。”
他低著頭，聲音細。
“哥你別擔心我。”
“走，先不站這兒了。”
沈柯把那卷棉被往他懷裡一塞，騰出一隻手攬住弟弟的肩。
“帶你去吃點熱乎的。”
校門斜對麵有家拉麵店，門臉不大，玻璃上貼著褪色的菜單。
沈柯領著弟弟進去，挑了個靠牆的位置，把大包小包堆在凳子上。
“老板，兩碗牛肉麵，多加肉。再來倆茶葉蛋，一盤小菜。”
沈林急著攔：“哥，太多了，吃不完，糟踐……”
“吃得完。”
沈柯把人按回座位。
“你看你這胳膊，跟麻杆一樣。在學校天吃的啥？”
少年低著頭，絞著衣角不吭聲。
沈柯也不催。
麵端上來了，熱氣騰，紅油辣子飄在上頭，牛肉碼了厚一層。沈林盯著那碗麵，喉結動了動，到底沒動筷子，等著哥哥先吃。
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沈柯看在眼裡，胸口又堵上一塊。
“吃啊，愣著乾啥。”
他往弟弟碗裡又夾了兩片肉。
“涼了不好吃。”
沈林這才低頭扒拉起來，少年餓狠了，幾口下去，額頭就冒了汗，吃相卻還是斯文的，不敢吧唧嘴，也不敢吸溜出聲。
“學校的飯，一頓多少錢？”
沈柯一邊吃一邊問。
“食堂有免費餐。”
沈林小聲答。
“貧困補助那個窗口，打飯不要錢。我都吃那個。”
“天天吃那個？”
少年點頭：“挺好的，能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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