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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醫院，沈柯沒急著回家，在路邊公交站台坐下，摸出手機，把兜裡的錢算了一遍。
張斌先頭給的那一萬，大半填進了母親的住院賬，剩下塞給沈振國做後續調理。
給弟弟沈林那一摞，又走了一截。
七零八落算下來，眼下能動用的，攏共也就千把塊。
他捏著手機，對著那串數字，心裡頭卻沒半分慌。
千把塊，擱前世那個被錢逼得家破人亡的沈柯身上，是能壓垮人的天大數目。
但是現在一份顧問的差事，一條十年內最肥的電商風口，一個被他點活了的三百萬的廠子。
這些，才是真正能下金蛋的母雞。
路，他已經趟出來了。
第二天天沒大亮，沈柯就蹬著自行車，往城郊那家服裝廠趕。
張斌早在門口候著，見他來，三步並兩步迎上來，一把拽住胳膊。
“可算來了！合同我讓會計連夜擬好了，你瞅，有不合適的咱再改！”
二樓那間會議室，長條桌上攤著一遝紙。
沈柯坐下，一行往下看。
底薪一欄的數目，讓他指頭頓了一下，這數，比他先頭估的，高出一截。
底下還跟著一行，按廠子線上營收，另計提成。
張斌在旁邊搓著手，生怕他嫌少:“小柯，你別看底薪，大頭在後頭那提成。咱網店一旦起來，流水翻著跟頭往上走，你拿的可就不是這點了。哥這是真心實意，絕不讓你吃虧。”
沈柯沒作聲，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
筆尖落在簽名那一欄的當口，他停了停，抬頭看向張斌。
“張大哥，這名一簽，往後我可就是你廠裡的人了，我把話撂前頭啊。”
“你隻管說！”
“我答應你的那些，三年的風口，基礎款的盤子，一樣不會落空。”
沈柯筆尖壓下去，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但你這廠子，也得跟著我的章程走，半道反悔，臨陣打鼓，那可不成。”
張斌一拍大腿，湊過來，從那遝紙下頭抽出另一支筆，在自己那欄龍飛鳳舞簽上大名，末了重摁了個紅章。
兩份合同，推到桌子中間。
他抓起其中一份塞進沈柯手裡，另一隻手伸過來。
“一言為定！”
……
第二天一早，沈柯坐上了去南京的高鐵。
車廂裡人不滿，他靠著窗，城郊的廠房田埂一截截往後退，腦子裡卻沒歇。
前世這個節骨眼，他在乾什麼？
工地，十九歲的他，揣著高中文憑，在腳手架上和泥搬磚。
讀書是奢侈品，他連想都不敢想。
這一世，他坐在開往大學的車上，兜裡壓著顧問合同。
天差地別。
可這趟回去，未必好過。
輔導員那邊，他心裡有數。
……
下午兩點，沈柯立在文科樓三層那間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頭幾張桌子拚在一處，輔導員陳誌遠正埋頭批一摞材料。
沈柯抬手敲了兩下門框。
“陳老師。”
陳誌遠抬頭，瞧清來人的當口，那張原本平和的臉，唰地沉了下去。
“沈柯？”
他把筆往桌上一擱。
“你還知道回來？”
辦公室另外兩位老師抬頭瞄了一眼。
“我當你這學籍是不要了，軍訓請假，理由編得七零八落。一會兒家裡有事，一會兒親戚住院。請完假人就沒影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還當你在外頭玩野了，把上學這茬徹底忘腦後了。”
“全班一百多號人，就你最金貴。”
陳誌遠嗓門拔高。
“軍訓缺了大半，課落下一摞，你當這大學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旁邊那兩位老師停了手裡的活，豎著耳朵聽。
沈柯立在原地，沒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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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把背包擱上膝頭拉開。
住院證明，手術記錄，一摞病曆單據，最上頭那張蓋著醫院鮮紅的公章。
陳誌遠的話頭卡住了。
“陳老師，之前請假倉促，聯係也斷了，這事是我不對。”
沈柯把單據往他麵前推了推。
“該記的過，該挨的批評，我都認，一樣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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