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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完字，陳誌遠把那張審批表抽走，朝走廊儘頭揚了揚下巴。
“軍訓課在大操場，林沁姝在三〇一教室，你跟過去自習，順道把後兩周的筆記對接一下。”
沈柯應了，轉身往樓上走。
三〇一的後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的當口，最先回頭的是靠門那幾個男生。
“哎，回來了……”
“就是請假那個吧？”
“噓，你瞅林沁姝。”
沈柯順著眾人偏頭的方向看過去。
林沁姝。
他認得這背影。
沈柯走過去，在她旁邊那張空位坐下。
滿教室的頭，齊刷轉了過來。
“來了來了。”
“坐一塊了，嘖。”
“這兩人到底啥關係啊？”
起哄聲壓著，一個個伸長脖子，坐等看好戲。
沈柯聽得真切，這半個月，林沁姝怕是替他挨了不少這種圍觀。
女生還是低著頭，肩膀繃得直的，半點不往他這邊偏。
那副刻意回避的拗勁兒，明擺著是在賭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柯從筆袋裡抽出一支筆，撕下半頁草稿紙，寫了行字，推到她卷子邊上。
“好久不見。”
林沁姝瞄了一眼，沒接。
筆尖在卷子上又戳了兩下，紙麵破了個小洞。
沈柯也不急，又寫。
“這陣子辛苦你了。”
這回她停了筆，半晌，那隻手伸過來，抓過紙，刷寫了一行，字都帶著力道，末了把紙甩回他桌上。
“你去哪了？一句話不留就消失，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全班都看我笑話。”
那字戳進紙裡，幾個筆畫都洇開了。
沈柯看著那行賭氣的字，想到前世這個姑娘，暗戀他十年，從開口要過半分回應。
這一世頭一回，她肯把委屈攤給他看。
他提筆，沒解釋，沒找補，隻寫了三個字。
“想你了。”
紙條推過去。
林沁姝低頭看清那三個字的瞬間，握筆的那隻手猛地一僵。
耳根先紅，一路燒到脖子，她飛快扭過頭去，盯著窗外那棵梧桐，肩膀微抖著，半天沒再寫一個字。
下課鈴響。
林沁姝收拾書包的動作慌亂起來，把筆袋往包裡胡亂一塞，低著頭就要往人堆裡鑽。
沈柯起身，一步邁到她身前，正好把那一片探頭探腦的視線擋在身後。
“沁姝，先別走。”
“這半個月，讓你受委屈了，我突然請假，誰都不告訴，是我不對。”
林沁姝抿著嘴，不吭聲，手指絞著書包帶子。
“不是我不負責任。”
沈柯往下說，一字一頓。
“我媽，查出來胃裡長了東西。住院化療，一樁接一樁。家裡就我爸一個，他扛鋼筋出身，醫院那套流程一竅不通。我不回去，沒人撐得住。”
林沁姝抬起頭。
“阿姨……她現在怎麼樣？”
她聲音都打顫。
“早期，切乾淨了，養著就好。”
“那你怎麼不早說……”
林沁姝的眼圈一下紅了。
“我還在這兒跟你賭氣，我……”
“你不知道，怪不得你。”
沈柯把她書包接過來，挎到自己肩上。
“走，我請你吃頓飯，賠罪。”
“不用賠什麼罪……”
“走吧。”
他已經邁了步子。
“地方我都想好了。”
……
那家西餐廳開在城西新商場頂層，落地窗，暖黃的燈，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叉擺得齊整。
林沁姝在門口就停住了腳，她從沒進過這種地方。菜單立在桌邊，她拿起來翻了兩眼，看清那串數字，手指一下收緊了。
“沈柯，咱換一家吧。門口那家黃燜雞就挺好，這裡……這裡太貴了。”
“坐下。”
“一份牛排小兩百，我們倆學生，哪用得著吃這個。”
她越說越急。
“你家裡正用錢呢，阿姨治病那是無底洞，你更該省著花。這頓我請，就當……”
她說著，從書包夾層裡掏出個布錢包，拉開，把裡頭一遝零票連帶幾張整的，全抖在桌上。
“我這兒還有八百多，夠了。咱別點貴的。”
那八百多塊，皺巴巴的，是她攢了不知多久的全部家當。
沈柯看著桌上那攤錢，伸手，把那些票子一張攏起來，重新塞回她錢包裡，拉好拉鏈，推回她麵前。
“收著。家裡治病的錢，有，這頓，我請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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