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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邊的霓虹一盞接一盞鋪開，林沁姝指尖還壓著鎖骨那條帶著體溫的鏈子，沒挪開。
沈柯沒催她，由著她站了會兒。
“天不早了，送你回宿舍。”
兩人一路沒怎麼說話，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林沁姝忽然停住腳。
“沈柯。”
“嗯？”
“阿姨那邊……要是缺人手，你跟我說。”
她攥著書包帶子。
“我也能幫上忙。”
“放心，有我。”
林沁姝點頭，轉身上樓，走兩級又回頭瞄了他一眼，耳根還紅著。
沈柯立在樓下，等那個身影拐進樓道口，才轉身往車站走。
甜歸甜，正事不能耽擱。
母親的出院手續，得趕早辦。
……
隔天上午，沈柯趕到醫院時，王秀芝已經收拾停當，坐在床沿等著。
半個多月的住院，把這屋子住出了點煙火氣。
床頭櫃上張斌送的果籃空了大半，沈振國疊的被子方正碼在一邊。
“柯柯來了。”
王秀芝一見他進來，臉上的精神頭比頭幾天足了一大截。
“你爸去繳費窗口排隊了，說一會兒就回。”
沈柯把那個新買的保溫飯盒往桌上一擱，伸手探了探母親的額頭。
“今早感覺咋樣？”
“好得很。”
王秀芝拍開他的手，嗔他一句。
“醫生都攆人了，說占著床位也是浪費錢，讓回家養著。”
她頓了頓，那點絮叨又上來了。
“柯，媽跟你說個事。”
“媽，您講。”
“這醫院一天住著，錢跟潑水似的，媽這病也穩住了，回家熬點小米粥也一樣養。你那學校……可不能再為我耽誤下去。”
沈柯沒接話。
“學校的事我安排好了。”
他把請假的章程撿能說的講了。
“輔導員批了長期假，居家自學，兩周回校考一次。學籍穩得很。”
王秀芝將信將疑：“真沒耽誤？”
“真沒有。”
正說著，沈振國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遝單據。
“繳清了繳清了。”
沈振國抹了把汗。
“醫保報了大頭，自費這塊……剩下的也沒多少了。”
他把找零的錢往沈柯手裡塞：“這是退的押金。”
沈柯沒推，接了過來。一碼歸一碼，賬要算清。
三人把東西歸置利索，沈柯扛著行李，沈振國攙著王秀芝，一行往樓下走。
電梯裡，王秀芝靠著扶手，忽然輕聲笑了。
“能自個兒走出來，真好。”
沈柯聽著這話，心口被剜了一下。
前世母親是被一張白布蓋著抬出去的。
……
醫院大門口，人來人往。
救護車的鳴笛遠飄過來，台階上蹲著幾個等號的家屬。
沈柯扶著母親下了最後一級台階，正要去路邊攔車，一道嗓門冷不丁從側麵砸過來。
“沈柯？”
他扭頭。
一個穿著洗舊夾克的少年，正拎著兩兜水果禮品，杵在不遠處，臉上寫滿了意外。
平頭，黑瘦，眉骨那兒有道淺疤，是小時候打架留下的。
程江。
沈柯立在原地，半晌沒動。
前世程江家裡出事，父親生意垮了，欠了一屁股債。
這小子高中沒念完就輟了學，跑去南方的電子廠打螺絲，一個月掙兩千出頭，省吃儉用替家裡還債。
最後一次見麵，是在火車站。
程江扛著個蛇皮袋，黑瘦得脫了相，咧嘴衝他笑，說哥我去廣東了，發了財回來請你喝酒。
那一別，就是永訣。
後來沈柯聽說，程江在廠裡出了工傷，斷了兩根指頭，賠償沒談攏，人也跟著斷了音信。
而眼前這個少年，眉眼鮮活，半點風霜沒沾。
“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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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江幾步躥過來，水果袋往地上一擱，一把揪住沈柯的胳膊。
“我去你家撲了空，你媽鄰居說住院了！我問哪個醫院，問了仨人才打聽清楚！”
他上下打量沈柯，又扭頭瞅向王秀芝，神色一正，規矩矩喊了聲：“阿姨。”
王秀芝愣了下，隨即認出來：“這不是小江嘛！哎喲，你咋來了。”
“聽說阿姨病了，我能不來嘛！”
程江把地上那兩兜水果拎起來塞進沈振國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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