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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江被這話噎住，脖子根又燒起一圈。
“行行，你別老一副交代後事的腔調，瘮人。”
他彎腰拎起地上那兩兜水果，往沈振國懷裡又塞。
“叔，您先帶阿姨回去歇著，這點東西拿穩了。”
沈振國接過，連聲道謝。
王秀芝拉著程江的手不撒：“小江啊，難得你有這份心。改天上家裡來，阿姨給你燉紅燒肉。”
“哎，一定來。”
程江應得脆生。
沈柯抬手攔了輛出租，把父母一個安頓進去。
車門一合，沈振國隔著玻璃衝他擺手：“你倆聊，別太晚。”
車走了，路邊就剩下兩個人。
程江回過頭，把沈柯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越瞧越不得勁。
“哥，咱找個地兒坐坐？”
“行。”
倆人順著街沿往前走。拐角有片老籃球場，水泥地裂了縫，一個空筐歪在杆上。
程江腳步一頓，從石墩上抄起個舊籃球，不知哪個小孩落下的。
“來一個？”
他咧嘴，把球往沈柯懷裡一拋。
“好久沒跟你單挑了。”
沈柯接住球。
這玩意兒，前世他天天抱著，逃課也要在筐底下耗到天黑。
可這副身子，三年沒沾過球。
他運了兩下，球砸在腳背上彈開。
撿回來投了一記，磕在筐沿，磚了。
程江僵在原地。
“哥，你今天手咋這麼潮？”
他把球撿起來，又遞過去。
“以前你三步上籃閉著眼都進，全校沒幾個防得住你。”
沈柯沒解釋，拍了兩下，再投，還是沒進。
程江不吭聲了，他抱著球，盯著沈柯瞧了半晌，慢慢把球擱回石墩上。
“算了，不打了。”
他在台階上坐下，拍了拍旁邊。
“坐。”
沈柯坐下。
程江掏出包煙，抽出一根遞過來，沈柯擺手。
“你不抽了？”
程江一愣。
“高二那會兒你偷著抽得比我還凶。”
“戒了。”
程江把煙又塞回去，沒點。
他轉過頭，直勾地盯著這個發小，半天，悶開了口。
“沈柯，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
“放屁，我跟你從穿開襠褲長到這麼大，你什麼德性我門兒清。你以前坐都坐不住，三句話不到就要蹦起來。今天呢？你從下午到現在，話一句一句地往外掂，跟個四十歲的老會計似的。”
他扳著指頭數。
“打球手生了，煙戒了，喝彩頭都沒了。我剛才說你媽住院你居然不慌，還有條有理地跟我講什麼醫保報銷。沈柯，你以前一遇事就炸毛，現在這麼沉得住氣……”
他頓了頓，把那句憋了一下午的話甩出來。
“你是不是變了個人？”
“沒變。”
沈柯把球往腳邊踢了踢。
“就是這陣子家裡出的事，逼著我長了點心眼。”
程江一聽，那股較真的勁兒，瞬間軟了。
“我就說嘛。”
他重歎氣，伸手摟住沈柯的肩。
“阿姨這一病，把你給嚇著了對吧？你爸一個人扛工地，你媽躺床上，你這當大兒子的，能不愁白了頭。”
他拍著沈柯的背，越說越心疼。
“哥懂，我家那陣子也是，我爸一宿一睡不著。人這一被生活摁住脖子，是會一夜長大的。”
“可你也別把自己繃太死。”
程江絮叨著。
“天大的事，有兄弟呢。你別一個人悶頭扛，扛出毛病來。”
沈柯聽著這番錯位的開解，沒去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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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
沈柯把話頭一轉，盯住他。
“你家那鞋店，最近咋樣？”
程江一拍大腿，來了精神。
“好得很！你是不知道，我家今年走了大運。市中心那家旗艦店，周末擠都擠不進去，一天的流水頂過去一個月。我爸這兩天樂得睡不著覺。”
“擴店？”
“你咋知道？”
程江眼睛一亮。
“我爸正合計呢！想趁這股熱乎勁兒，去銀行貸一筆，一口氣在三個區再開五家分店。貨也囤上，倉庫都看好了。我爸說了，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錯過這村沒這店。”
他越說越興奮，搓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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