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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江已經迫不及待了，伸手拽起沈柯的胳膊往門外走。
“票買的夜班車，晚上十點發，天亮就到廣州。”
兩人擠上車，找到中後排的位置，程江靠窗坐下，把布包往懷裡一摟，沒多久就打起了哈欠。
“困了就睡，到站我喊你。”
剛說完，沈柯把自己的背包塞進座位底下，拉鏈故意留了個小口。
程江嗯了一聲，腦袋一歪，靠著車窗合上了眼皮。
車廂裡的燈滅了大半，周圍的乘客七八分都歪著腦袋，鼾聲斷續續地響。
沈柯沒睡，過道那頭，兩個男人正順著座位一路往後挪。
一個戴帽子，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半張臉。
另一個背著個鼓囊的旅行包，包帶鬆垂著，看著像隨身行李，實則一路就沒往行李架上搭過。
沈柯眯著眼睛，把這兩人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心裡早就有了打算。
那兩人越走越近，隔著兩排座位停下，湊到一處，嘴皮子幾乎不動，拿胳膊肘互相捅了捅。
戴帽子的那個扭頭瞄了一下程江懷裡的布包，又瞄了一下沈柯腳邊的背包，拉鏈鬆鬆敞著一半。
沈柯順著車身晃動的勁兒，身子往一側一歪，腦袋磕在窗玻璃上，發出一聲輕響，跟著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手隨著這一晃，順勢垂到背包上，拉鏈刺啦一聲全拉開了，幾件皺巴的衣裳滑出來一小截，露在外頭。
他又裝作不小心抬手，把自己外套的兜翻了個麵朝外，那點小動作像是睡不安穩帶出來的。
那兩個人的腳步在他座位邊上頓住了。
背後有一隻手悄沒聲地探過來，先摸了摸背包外側的兜，空的。
戴帽子的那個湊近同伴，壓著嗓子啐了一句：“窮學生，身上就這些破爛。”
“看這臟兜翻得都出來了，估摸早被人摸過一道了。”
另一個應了一聲，把錢包塞回去，又拿眼角掃了掃程江那邊，看著他這副裝扮，穿得半舊不新的，兜裡也未必有多少油水。
倆人對視了一下，沒敢再多耽誤，悻地轉身，順著過道又往前挪去別的座位。
沈柯的呼吸一點沒亂，瞄著那兩人的背影徹底沒了影，才把身子慢慢直起來，把敞開的拉鏈拉上，兜也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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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江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靠著車窗，那雙眼沒敢眨一下，後背的衣裳早被冷汗浸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他方才那一覺根本沒睡實，車一晃就醒了，睜眼正瞧見那兩個人湊在沈柯座位邊上，嚇得連氣都不敢喘，愣是靠著裝死撐到現在。
“哥……”
“慣偷，看上咱倆的行李了。”
“你咋不叫我？那要是……要是真被摸走了咱這趟不就白折騰了？”
“叫醒你能乾嘛，跟人乾一架？”
沈柯瞥他一眼。
“車上這麼些人，鬨起來算誰的賬。”
程江被這話噎住，半天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大巴一路往南開，天蒙蒙亮的時候，顛簸漸漸緩了下來。
窗外的樓一棟接一棟地往後掠，樓身越來越高，街上的招牌越來越密。
“到了到了！”
前排有人喊了一聲。
……
倆人拖著行李，拐進旁邊一條巷子，找了家最便宜的旅館落腳，一晚三十塊，窗戶對著後巷，一夜能聽見樓下摩托車轟轟的聲響。
放下東西，沈柯沒歇，拉著程江直奔城南那片鞋業批發市場。
一進市場，程江的眼珠子就沒跟得上。
有檔口掛著招牌，寫著廠家直供，有的掛著加盟代理，五顏六色的招牌一路望不到頭。
“哥，這些不都挺正規的？”
程江指著一個掛滿錦旗的檔口。
“你瞧那家，牆上貼的合作商標都擺一整牆。”
沈柯走過去，沒進門，先站在外頭看了兩眼貨架。
“你數這幾個款式的價錢。”
程江數了數，咂嘴:“比咱縣城的批發價還高出小兩成呢。”
“對了，這種檔口專挑外地來的生麵孔下手，牆上那些合作商標，一半是自己印的，一半是花錢買的榮譽牆。加盟費收一筆，貨再加價賣一筆，兩頭吃。”
“那正經的檔口咋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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