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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江撓了撓後腦勺，現在他能感覺到沈柯身上是有什麼東西變了。
“哥，你現在這股子勁兒，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火車快到站了。”
沈柯沒接這話，把樣品鞋歸攏進箱子。
“分工的事，得敲定。”
“分工？”
“你在家守著，我得回校上課。”
沈柯掰著手指頭數。
“廠子那頭聯係，發貨，進貨這些跑腿的事，你頂上。校園代理這條線，我來鋪。”
程江聽到這話，也放心了不少，猛的一拍膝蓋:“成！這活我在行，你安心念書，別耽誤了統考。”
“還有一條。”
沈柯從兜裡摸出張皺巴的紙，借著車廂的光，寫下幾行字。
“成本五分攤，利潤五五平分。誰也不許多占，誰也不許偷懶。”
程江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忽然抓過筆，在自己名字那欄戳了個押字上去，力道大得幾乎戳破紙背。
“哥，你還跟我講這些？”
他把紙拍回沈柯手裡。
“我信你。”
程江現在對沈柯是百分百的信任，從選線上的路子到現在找貨源，他能感覺到，沈柯每一步都計劃到了，簡直像是開了外掛一樣。
反正跟著沈柯，能賺錢！
……
回到泗縣，程父早候在門口，見倆人拖著箱子進來，老頭幾步迎上去，伸手就要接程江肩上的包。
“跑一趟辛苦了吧？”
“爸，貨源談下來了，莆田那邊的盧廠，價錢壓得死的。”
程江把箱子往桌上一搭，拉開鏈，抖出幾雙樣品鞋。
程父拿起一雙，翻過來看鞋底，又捏了捏鞋麵，半晌抬起臉。
“小柯，叔那天的話，是叔糊塗了。”
他把鞋輕輕擱回箱子裡，衝沈柯拱了拱手。
“往後該往哪走，你的建議，我要認真聽了，不管是要錢還是要人，我都全力支持！”
沈柯也沒客氣，把校園代理那套章程擺開，講給程父聽，統一售價，不許亂開口子，每個學校定幾個信得過的代理，貨直接從倉庫發，不走中間商。
程父聽得直點頭，末了從櫃台底下摸出一個鐵皮盒，打開，裡頭是一遝嶄新的票子。
“這是啟動的本錢，叔這邊再添一份。”
他把鐵皮盒推過去。
“你倆年輕人，敢闖，叔就敢兜底。”
程江在旁邊瞧著這一幕，鼻子有點發酸。
這個從不多話的老爹，這回是把家底子都攤了出來。
事兒敲定，沈柯沒多耽誤，當天就趕回學校，把統考考完，順著班裡那點熟人脈，一個宿舍一個宿舍地問。
三天下來，南大這邊先拉起七八個代理，至少南大校園這片區域是可以做的了。
……
這邊生意剛有了苗頭，家裡卻出了意外。
王秀芝那場手術的消息，不知怎麼就傳到了泗縣老家。
這天下午，沈柯剛從學校請假趕回來，還沒進院門，就聽見院裡傳出一個尖銳的嗓音。
“我說沈梅，你倒是有本事，住院開刀都不告訴家裡一聲！”
沈柯腳步一頓，推開門。
院裡站著三個人，最前麵的那個頭發花白，拄著根拐棍，是奶奶白花。
旁邊跟著小叔沈江和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三人進門連口水都沒喝，壓根顧不上什麼了，直往屋裡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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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的拐棍往地上一戳，眼皮都沒抬，衝坐在椅子上的王秀芝開了口:“聽說你才做的手術？那手術那麼大的花銷，肯定申請了大病補助吧？我知道你們有錢，快把錢都拿出來，家裡等著用。”
聽到這話，王秀芝愣在椅子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江跟在後頭，眼神在屋裡轉了一圈，從新添的電視掃到牆角的洗衣機，嘖了一聲。
“嫂子這日子過得，倒是滋潤起來了。”
他陰陽怪氣笑了一下。
“村裡都傳開了，說柯現在能掙大錢。做人不能忘了根，往後每個月，該給家裡打點錢孝敬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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