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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柯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
林沁姝察覺到他身子一僵，小聲問：“怎麼了？”
“家裡出事了。”
沈柯站起身，把外套從她肩上扯下來，三兩下套回自己身上。
“我得走了。”
林沁姝也跟著站起來，手裡那堆吃的嘩啦掉了一地。
“我陪你！”
“不用。”
沈柯打斷她，聲音壓得很沉。
“你回宿舍，別跟著。”
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後頭有狗追。
林沁姝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市儘頭，喉頭滾了滾，到底沒追上去。
……
沈柯回到家的時候，院門口堵了一圈人。
大媽大爺擠成堆，脖子伸得老長，往裡頭張望。
“這沈家也真是造孽……”
“白花那老太婆，手段真夠狠的……”
“唉，都是一家人，鬨成這樣……”
沈柯扒開人群，擠到最前頭。
院門口，躺著一張破舊的木板床。
床上，一個枯瘦的老人癱成一團，眼珠子半睜著，嘴角淌著口水，渾身散發出一股尿騷味。
沈柯的爺爺。
床邊站著白花，拄著拐棍，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沈江蹲在床沿，叼著根煙，那雙眼斜斜瞄著院裡的沈振國王秀芝，眼底全是得意。
王秀芝縮在院裡的椅子上，臉色煞白，肩膀抖得厲害。
沈振國站在她身邊，拳頭攥得死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喲，大孫子回來了？”
白花的拐棍往地上一戳，那張臉擰成一團，嗓門拔得老高。
“你倒是有本事啊，在外頭念大學，掙大錢，日子過得滋潤。你爺爺呢？癱在床上這些年，你管過一天嗎？”
“當年分家是按規矩來的！沈江是小的，多分點怎麼了？沈振國是老大，本來就該多擔著！”
沈振國的拳頭攥得哢哢響。
“媽，當年的事……”
“閉嘴！”
白花一拐棍戳在地上，打斷他。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你爺躺在這兒，你們管還是不管？”
沈江在旁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大哥，你也別怪咱媽說話難聽。”
他彈了彈煙灰，那副陰陽怪氣的腔調，聽著就讓人膈應。
“咱爹這身子，一天不管就得出事。你們要是不接，那就是不孝。到時候村裡人怎麼看你們，你們自己掂量。”
圍觀的人群裡，有幾個年輕人忍不住了。
“這叫什麼話！”
“就是，當年分家那點破事，誰不知道……”
“白花這老太婆，真夠狠的！”
白花的臉漲成豬肝色，拐棍戳得震天響。
“你們懂什麼！養兒防老，天經地義！沈振國是我兒子，他不養我，誰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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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的聲音漸漸壓下去。
畢竟這年頭，孝道這兩個字，壓得死人。
王秀芝縮在椅子上，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沈柯站在院門口，一動不動。
他的視線從那張破舊的木板床上掃過，又落在白花和沈江臉上，最後停在圍觀的人群上。
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
這兩人，前世也是這麼乾的。
母親病重那幾年，白花和沈江躲得比誰都快。
等風聲一起，他們第一個趕到，把爺爺往門口一扔，逼著沈振國王秀芝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那時候家裡已經窮得揭不開鍋，爺爺的醫藥費，護理費，一分一分往外摳，最後摳得家破人亡。
這輩子，他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沈柯邁開步子，走到床邊。
他蹲下身，伸手，替爺爺把嘴角的口水擦掉。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這孩子，孝順……”
白花的眼睛一亮。
沈江也跟著站起身，那張臉上堆起笑。
“大侄子，你這話說得好！咱爹這身子，就得你們這些年輕人多照顧……”
沈柯沒理他。
他站起身，轉過頭，直直望進白花的眼睛。
“奶奶。”
他的聲音很穩，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借一步說話。”
白花愣了一下。
“說什麼？有話當著大夥的麵說！”
“當著大夥的麵說？”
沈柯冷笑一聲。
“行啊。那我就當著大夥的麵，把當年分家那點賬，給您算清楚。”
白花的臉色變了。
沈江也跟著變了臉。
圍觀的人群裡，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沈柯身上。
“當年分家，三間大瓦房，兩間給了小叔，我家分了間漏雨的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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