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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花的臉漲成豬肝色，拐棍在地上戳了好幾下，那股子蠻橫勁兒不但沒收斂，反倒更足了。
“三哥！”
她扯著嗓子，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你別光聽他們一麵之詞！當年分家是按規矩來的，江子是小的，多分點怎麼了？建國是老大，本來就該多擔著！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三大爺的拐棍猛地一頓。
“規矩？你還敢提規矩？”
“老大成家，兩床破被子打發了。老二娶媳婦，賣了兩頭牛湊彩禮。這也是規矩？”
“咳……咳咳……”
那張破木板床上，癱了五年的老人忽然動了。
老人的嗓子像破風箱，每個字都費勁。
“你……你個白眼狼……”
老人的嘴角淌著口水，卻還在一字一句往外蹦。
“我……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對我？”
“爸……”
沈振國的嗓子發緊，卻被老人更狠的話打斷。
“別叫我！”
老人猛地一口唾沫啐出來，砸在地上。
“我沒你這個兒子！江子才是我的好兒子！”
他扭頭看向沈江，那雙渾濁的眼裡多了點光。
“江子，爸不怪你……都是他們……都是他們逼的……”
白花在旁邊眼淚也掉下來了，卻帶著股子得意。
“聽見沒有？你爸都這麼說了！”
她拐棍往地上一戳，衝著三大爺揚聲道。
“三哥，這事您也看見了！老頭子心裡明鏡似的，他就認江子這個兒子！建國這些年對他好，那是應該的！誰讓他是老大？”
三大爺的拐棍又戳了一下。
“老沈頭，你清醒點！”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那雙眼直直盯進老人渾濁的眼珠子裡。
“你住柴房，江子住大瓦房。你吃剩飯，江子吃肉。這些年建國每個月給你送錢送糧，江子拿了多少？”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半個字都沒蹦出來。
三大爺直起身，轉頭看向沈振國。
沈振國鬆開拳頭，那雙手在褲縫上蹭了蹭。
“三大爺，我聽柯的。”
三大爺一愣。
“一年五千。”
沈振國把這四個字咬得極清楚。
“僅此而已，多一分都沒有。”
白花的拐棍懸在半空，半晌沒落下來。
“建國，你……你說啥？”
“我說，一年五千。”
沈振國轉過身，直直盯進白花的眼睛。
“爺爺還是你們養著，我不接。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白花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
“你……你這是不孝！”
“不孝？”
沈振國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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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分家，你們偏心老二，我忍了。這些年我在外頭摔斷腿生病，你們誰登過門，我也忍了。如今爺爺癱了，你們想把擔子全甩給我，我不忍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
“養老可以，但得平攤。爺爺是我爸，也是老二的爸。憑什麼所有擔子都壓我頭上？”
沈江在旁邊急了。
“大哥，你這……”
“我什麼？”
沈振國打斷他，那雙眼紅得像要滴血。
“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所以什麼擔子都能往我頭上壓？”
他轉過身，衝著三大爺拱了拱手。
“三大爺，麻煩您給我們寫個字據。白紙黑字，摁上手印。”
三大爺盯著沈振國看了半晌，忽然點頭。
“好。”
他轉身往院外走，沒多久，拿著紙筆回來了。
“都過來。”
三大爺把紙攤在院裡的石桌上，擰開筆帽，刷刷幾筆，一份協議就寫出來了。
“沈振國，每年支付贍養費五千元，按時打到沈江賬戶。”
“沈江負責老人日常起居，醫療護理，不得推諉。”
“雙方互不騷擾，有事通過第三方協調。”
三大爺把筆一擱，抬頭看向沈振國和沈江。
“簽字，摁手印。”
沈振國沒猶豫，接過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把大拇指摁在紅泥印台上，重重摁在紙上。
“大哥，你真要這麼絕？”
“絕？”
沈振國把筆遞給他。
“你簽還是不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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