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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再次坐上麵包車，重新拐上土路。
沈鐵柱坐在最後排，手裡攥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包袱帶子，指關節勒得很緊。
他的視線飄在窗外，卻什麼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陳皮子那句一天五百。
沈柯坐他斜對麵，把這一切收進眼底。
鐵柱叔這人，老實，但是也是虧在老實這個點上了。
前世牛翠翠病重那幾年，家裡被那筆莫須有的高薪工作拖進泥潭，最後連屍骨都沒能囫圇送回來。
這一世，這個坑，絕不能讓他再跳一次。
“鐵柱叔。”
沈柯開口，聲音壓得不高，卻精準地砸進了對方的失神裡。
沈鐵柱一哆嗦，回過神。
“啊？哦，咋了大侄子？”
“陳皮子那人。”
沈柯直接把話挑明，他看得出來，沈鐵柱的心裡對陳皮子的話還是心動了。
“您可別信他。”
沈鐵柱的手指又縮緊了幾分，嘴上卻嘟囔著推脫，但是態度上還是有些心動的。
“我知道他不是啥好東西……就是隨口一提。”
“隨口？”
沈柯盯著他。
“鐵柱叔，咱們村裡，誰不知道陳皮子是啥德行？偷雞摸狗，好吃懶做，這些年靠著坑蒙拐騙混日子。他嘴裡能出啥好活？一天五百，天上掉餡餅也不能砸這麼準。”
牛翠翠靠在丈夫肩頭，臉色蠟黃，聞言撐著眼皮插了一句。
“沈柯說的對，你別聽陳皮子的。”
“十有八九是坑。”
沈柯跟著補充了一句，他不能看著沈鐵柱再走上前世的路。
“工地那種活，正規的都得簽合同買保險。他那種連個正經門路都沒有的人，能給你保證啥？到時候錢沒掙著，人還得搭進去。”
沈鐵柱的喉結動了動，沒吭聲。
他不是傻子，陳皮子那點底細，村裡人心裡都門兒清。
可眼下家裡那點存款，連翠翠去醫院掛個號都緊巴巴的，他能不急嗎？
“大侄子，我知道那人不地道。可……可翠翠這病，不是小事。俺們莊稼人，一年到頭刨點糧食錢，家裡連一萬塊的活錢都湊不齊。俺是急啊，不掙錢，拿啥給她看病？”
沈柯沒立刻接話，隻是在心裡歎了口氣。
前世的畫麵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沈鐵柱借遍了七大姑八大姨，最後還是差了一截，咬著牙跟陳皮子走了。
工地車禍，人沒了。
翠翠沒等到那筆錢，也跟著走了。
三大爺一個人守著空院子，逢年過節連個上門的人都沒有。
這條路，絕不能讓鐵柱叔再走一遍。
“鐵柱叔。”
“掙錢這個事情，我說了我有門路，如果您信得過我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做，至少比陳皮子這個事情安全。”
沈柯往前探了半步，目光平靜。
沈鐵柱一愣。
“跟你……乾啥？”
“打包發貨。”
沈柯儘量是一句話把事情說清楚，免得沈鐵柱他們不理解，畢竟是沒接觸過。
“我這邊有穩定的貨源，賣鞋，量不小，天天缺人手打包裝箱。這活兒不累，風險為零，工資按天結，絕對比陳皮子那張嘴靠譜。”
牛翠翠的眼皮撐得更開了些，眼底那點絕望，悄悄裂開一道縫。
“真……真的？”
牛翠翠的臉上有些不相信的神色，眼前的沈柯才多大啊，會有什麼賺錢的渠道？
還是說沈柯是為了安他們的心？
“嬸子，我騙您乾啥。”
沈柯笑了笑，他看得出來，牛翠翠他們是不太相信的，不過也沒關係。
“鐵柱叔要是願意，跟我一塊兒乾，月月掙的錢不會比種地少，還穩定。”
沈鐵柱張著嘴，一時半會兒沒找著話說。
他這輩子，還沒人這麼實打實地給他遞過一條活路。
“還有件事。”
沈柯沒停，趁熱把另一件事也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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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爺家裡，那些老物件，您倆回頭得空，幫著翻一翻。”
“老物件？”
沈鐵柱皺眉。
“對。”
沈柯笑了笑，卻看起來十分認真。
“我瞧著門口那堆雜物裡有個青花瓷盤，像是老東西。三大爺家住了幾十年，說不定還有別的沒被當成廢品扔的老家什。您跟三大爺親近，回頭幫著找找，萬一裡頭有個真古董，隨便出手一件，夠翠翠嬸子看好幾年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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