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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遠煤礦。”
沈柯再一次強調了這幾個字，這個陳皮子果然不是什麼好鳥。
“陳皮子說的那個工地，壓根不是什麼正規活兒。他跟人打電話，說的是偏遠煤礦，工錢高是因為沒人願意去，還說要哄幾個老實人過去，好抽頭。”
沈鐵柱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偏遠煤礦……”
他喃喃念著這兩個字，臉色也一點點變白。
“俺，俺差點……”
“差點就跟他去了。”
沈柯直接開口，完全不給沈鐵柱留什麼思考的餘地。
“鐵柱叔，您想想，正規工地招人，哪個不是簽合同，買保險，還白紙黑字寫清楚？他連個正經單位名字都不敢報，張口就是一天五百，這種錢，是拿命換的。”
“您看，這能靠得住嗎？”
沈鐵柱的腿一軟，往旁邊牆上一靠，整個人根本站不住了。
“俺……俺當時是真動心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攥著布包的帶子。
“翠翠住院要花錢，俺一尋思一天五百，一個月一萬五，咋想咋覺得是天上掉餡餅……”
“天上不會掉餡餅。”
沈柯打斷他，聲音低沉。
“隻會掉陷阱。”
沈鐵柱的喉結動了動，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盯著沈柯，那眼神裡的東西，慢慢從茫然變成了後怕，又從後怕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一想到那個偏遠煤礦，想到翠翠還躺在醫院，想到狗蛋還等著他這個當爹的回家……
沈鐵柱後脊梁一陣發涼。
“大侄子，今天要不是你，俺，俺是不是……俺是不是要把命搭進去了？”
沈柯沒接這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過去的事不提了，咱還得往前走。”
他抬眼掃了一眼四周，古玩市場的青石板路蜿蜒往前，兩邊攤子擠擠挨挨，吆喝聲此起彼伏。
“鐵柱叔，先把這事壓下去，咱還得找地方問價。”
沈鐵柱抹了把臉，深深吸了口氣，把那點驚悸生生咽了回去，重新抱緊了懷裡的布包。
兩人重新走進人流，沿著市場的青石板路慢慢往裡逛。
沈柯的腳步不快，一路走一路留意，視線在幾個攤子上掃過，沒多停留。
走到一處角落時，一個蹲在馬紮上的老者忽然直起了身。
那老頭六十來歲，穿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裡捏著個放大鏡，麵前的地攤上擺著七零八落的瓷器，大多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兒。
他那雙眼，卻在沈鐵柱懷裡的布包上，眼神瞬間頓住了。
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那點渾濁的眼珠子，瞬間亮了。
沈柯沒注意到這一幕，正低頭跟沈鐵柱嘀咕著接下來往哪家店走，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招呼。
“哎喲，兩位。”
那老者站起身，臉上堆起一層熱絡的笑，快步迎上來，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瞧著麵生，是來賣東西的吧？”
沈柯腳步頓住，側過頭打量了對方一眼。
“大爺，您是……”
沈鐵柱有點懵，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別緊張別緊張。”
老者擺擺手，視線卻盯在那個布包上。
“我就是瞧你們這包裡，好像有件老物件，想著幫襯幫襯。”
他伸手，不等沈鐵柱反應，上前一步，伸手把布包的口子扒拉開了半分。
那隻青花瓷盤，露了出來。
老者的手指剛碰到盤沿，眼底那抹亮光又閃了一下，隨即極快地壓下去，換成一副皺眉的模樣。
“哦……這個啊。”
他把盤子托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嘴裡嘖嘖出聲。
“釉麵有點舊，不過看著也不是啥稀罕東西。”
他把盤子往沈鐵柱手裡一塞。
“就是個普通老瓷盤，擱家裡當擺設還行，想賣錢的話，不值當。”
沈鐵柱的心一下子沉了。
“那……那不值錢啊？”
“不值錢。”
老者搖頭，歎了口氣，那模樣瞧著比誰都替他們惋惜。
“不過我瞧你們像是急用錢的樣子，我也不占你們便宜。”
他從懷裡摸出個皮夾子，抽出兩張錢，湊到沈鐵柱麵前。
“這樣，兩千塊，我買了，你們也省得再到處折騰，咋樣？”
沈鐵柱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這數目，對他這個莊稼人來說，已經是天大的一筆錢了。
他的手指開始哆嗦，下意識就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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