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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翠翠先繃不住了，一把攥住沈柯的胳膊，眼圈紅著。
“都怪俺們糊塗，俺們……俺們真不是故意氣你的，就是這一年出的事太多，嚇破了膽，尋思花點錢圖個心安……”
“沒事，過去了。”
沈柯歎了口氣。
沈柯看著兩口子這副模樣，心裡那點急勁兒慢慢散了。
這一世，能攔一次是一次。
“走，先吃點東西。”
沈柯抬手指了指街角一家早點攤。
“嬸子這剛做完手術，不能餓著肚子在外頭晃悠。”
三人在早點攤坐下，一碗熱粥，兩籠包子，牛翠翠捧著碗，喝了兩口，臉色總算緩和了些。
“大侄子。”
牛翠翠的眼圈又紅了。
“俺跟鐵柱，活了大半輩子，遇事隻會瞎慌，你倒好，啥都能想在前頭。”
沈柯沒接這個話茬，轉頭看向沈鐵柱。
“鐵柱叔，吃完飯，我送你們回病房。嬸子這兩天多歇著，別下床亂走，傷口沒長好，經不起折騰。”
“哎，聽你的聽你的。”
……
送兩口子回了病房，叮囑完畢，沈柯這才看了眼手機。
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他快步出了醫院，攔了輛車，直奔跟程江約好的倉庫。
推開鐵皮卷簾門的一角，裡頭堆得滿滿當當的鞋盒映入眼簾，程江正蹲在一堆紙箱後頭，手裡捏著支煙，沒點著，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聽見動靜，程江猛地站起來。
沈柯打量他一眼，這人平常大大咧咧，今天這神情，透著股壓不住的煩躁。
“出什麼事了？”
程江把煙往地上一摔，沒踩滅，煙頭兀自燃著一小截，青煙直往上竄。
“咱這生意，火過頭了，惹上麻煩了。”
程江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
“咱這線上低價賣鞋，把周圍幾條街做鞋子生意的老店鋪，都得罪了個遍。人家實體店一雙賣兩百三百，咱這邊一雙批發價加個幾十塊就出手，量還大。”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
“這幾天，已經好幾撥人來找茬了。有的半夜往門口潑油漆，有的堵著不讓進貨車過。前天，更過分，直接摸到俺家去了，幾個人堵在門口，威脅俺爹，說再不漲價，就別怪他們不客氣。”
沈柯的眉梢動了一下，心裡那根弦卻沒繃起來。
“伯父沒事吧？”
沈柯問的第一句，是這個。
“沒事沒事，當時俺跟俺爹說了，別硬頂，先應付過去，人沒受傷。但這事再不解決，俺爹天天提心吊膽的，俺這心裡也不踏實。”
沈柯沒急著回話，目光掃過堆得滿滿的倉庫，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
線下門店成了軟肋，地址固定，人儘皆知，想上門騷擾，隨時都能找上來。
“程江，這事，我早想到了。”
程江一愣，盯著他。
“早想到了？”
“電商這個模式，低價高量，必然衝擊線下實體的生意。”
沈柯說的清清楚楚。
“這是眼下的大勢，咱倆踩中了風口，那幫開實體店的，眼紅是必然的。他們不敢明著跟工商局那邊鬨，隻能私下使些下三濫的手段。”
程江聽得一愣一愣的，原本滿腹的焦躁，竟被這幾句話壓下去幾分。
“那……那咱咋辦？”
他忍不住追問。
“總不能任憑他們這麼鬨下去吧？”
沈柯抬眼，視線掃過倉庫裡堆疊如山的鞋盒。
“程江，把你爹的那間店門，先別關。”
程江聽了這句，一臉茫然。
“不關？留著挨砸？”
“留著擋槍。”
沈柯把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壓得結實。
“你爹那間店，招牌掛著，燈亮著，正常營業。進賬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它還在。那幫人隻要看見門開著，就覺得還在和你們耗，勁兒就不會全使在你這邊。”
程江皺眉，嘴裡嚅動了一下，沒打斷。
“但是所有貨，全部搬進倉庫。”
程江愣了。
“搬……搬哪個倉庫？”
“重新租。”
沈柯掃了眼眼前這個逼仄的鐵皮房子。
“這個地方太小，又不隱蔽。咱得找個夠大的庫，專門存貨，專門發貨。地址不掛網上，不對外報。所有線上訂單，全從倉庫走，繞開門店。”
這幾句話落地，程江的嘴慢慢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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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沈柯，半晌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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