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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克非把人扶進了副駕駛，係上安全帶，發動機一聲，車子出了小區。
趙飛龍沒急著開口，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胸口起伏勻著。
沈柯他們這兩個孩子，能做到這一步，很不容易了。
路過一段光禿禿的行道樹，老人才轉過頭。
“克非，那孩子是個好苗子。”
“嗯。”
“你別嗯，要記心上。”
趙飛龍再次強調了幾句。
“他才多大？你跟他較什麼勁？師父跟你說了多少回，格局不能窄，窄了人就窄了。”
謝克非手搭著方向盤，沒頂嘴。
“踏實，有擔當，肯替人出頭。這種孩子就該讓他跑起來，你在泗縣紮了二十幾年的根，拿來壓年輕人，對不起這二十幾年。”
“師父說得對，我記住了。”
“那就好。”
趙飛龍把頭重新靠回去，闔上眼，沒再說話。
車窗外的街景往後退。
謝克非目視前方，嘴角壓著一條極淺的弧，往下墜的那種。
踏實有擔當。
他把這幾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反而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我記住了答得太快，快到連一點真實的鬆動都沒有。
這個沈柯啊，年紀雖然不大，但是想的做的確實有些讓人驚訝了。
是個人物。
那本學生證擱在病床角落，不刻意，不顯眼，隨手整理床頭櫃才順帶撿起來，但在場的人都看見了……
這是什麼意思，他比誰都清楚。
這孩子不是踏實，是穩。
穩到你找不到他哪裡在布局，等你把邏輯順明白，整套牌已經打完了，他就坐在那裡，一副不過是順手救了個人的模樣，讓你連反將一軍的角度都尋不著。
更要命的是……
線上賣鞋這套路子，他之前不是沒想過，隻是覺得學生娃瞎折騰，等不出氣候。
現在再看，月銷量鋪出去的規模，把周圍幾條街的實體店打得直叫苦，這不是小打小鬨，這是真正踩進了風口裡。
風口他見過，但這回，看清楚的速度，比那孩子慢了。
這口氣，咽不下去。
他往後靠了靠，手指搭在檔杆上，口袋裡的手機壓著……
裡頭有昨晚老林發回來的那份底細，南大大一，沈柯，合夥人程江，貨源渠道，倉儲地址，摸得差不多了。
趙飛龍讓他扶持年輕人，他會扶持。
但扶持是扶持，入場是入場，從來不是一件事。
扶持年輕人可以，但是培養競爭對手，絕對是不行的。
……
沈柯把門帶上，在門口站了兩秒。
謝克非那張臉，從進門到出門，看起來十分平靜
這種人，越讓步，越覺得對方在示弱，反而踩得越深。
沈柯拿了外套，出門。
下午得去見程江，走之前，有些話必須交代清楚。
……
兩人找了街角一家茶攤，程江捏著杯白開水，開門見山。
“謝克非今天登門……是服了，還是在探底？”
“都不是。”
沈柯靠上椅背。
“是還沒動。”
程江皺眉。
“這人今天答應趙老得越順，往後動作越快。”
程江把杯子往桌上擱，臉沉了一截。
“那咋整？”
“你聽好，我不在這段時間，隻做一件事。”
沈柯把茶杯往旁邊撥了撥。
“定期去看趙老，帶東西，不用貴，陪他說說話，拉拉家常，把晚輩禮數做足。”
程江愣了一下。
“這跟謝克非有什麼關係？”
“趙老說的話，他不敢明著忤逆。咱把這層關係守住，他往後動手之前，就得掂量。”
“他要偷著搞怎麼辦？”
“偷著搞，讓他搞。”
程江盯著他。
“他仿咱的模式，總得選貨源跑供應商，這些動靜藏不住，趙老不是傻子，時間長了，自然能看見。隻要趙老那邊穩住，他一旦搞陰的，咱就有一張現成的牌。”
程江把這條邏輯鏈從頭到尾順了一遍，最後呼出一口氣。
“行，趙老那邊我來維係。”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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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之前……倉庫那邊，還有什麼要交代的沒有？”
沈柯想了想，把剩下幾件事一條一條說清楚，程江在旁邊拿手機記，記完合上屏幕，拍了把桌子。
“大哥，我服。”
沈柯沒接，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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