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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程江的電話炸了。
“沈柯！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程江的聲音已經快壓不住了。
“謝克非那邊，把咱整套模式全抄了！倉儲，發貨，客服，連價格體係都他媽一模一樣！”
程江那頭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這三天，咱的出貨量掉了兩成！”
沈柯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你現在在哪兒？”
“倉庫。”
“等我。”
……
半小時後，沈柯推開倉庫的鐵皮門，程江正蹲在打包區，手裡攥著根煙，煙灰掉了一地。
他抬頭看見沈柯，眼底那點血絲藏都藏不住。
“沈柯，你說咱這半年，是不是白乾了？”
沈柯沒接這話，走到貨架前，掃了眼牆上貼著的那張銷售數據表。
“他這是把線下店的客源，全往線上導了。”
“可不咋的。”
程江一拍大腿。
“他手裡那些老客戶，一個個都信他，他一開口說線上也能買，那些人立馬就跟過去了。咱這邊新客戶還沒穩住，老客戶又被他搶走一批，這他媽不是被人卡著脖子打嗎？”
沈柯沒說話，隻是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
程江等不下去了，站起來，聲音拔高了些。
“沈柯，你倒是說句話啊！咱現在是降價跟他拚，還是直接認栽？”
“都不是。”
沈柯把手機還給他。
“現在是臘月二十三，還有七天過年。”
程江一愣。
“你這時候跟俺說日子？”
“我是跟你說行情。”
沈柯轉過身，看著他。
“年末這個時間點，學生放假回家，消費欲望降到最低，物流陸續停運，發貨成本翻倍；市場整體疲軟，誰砸錢誰虧。”
程江張了張嘴，沒吭聲。
“謝克非現在全力開火，看著是在搶市場，實際上是在燒錢，他有資本，敢燒，咱呢？咱一跟，立馬就掉坑裡了。”
程江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咱就眼睜睜看著他吃肉？”
“讓他吃。”
沈柯的聲音沒有一點波瀾起伏。
“年末這塊肉，骨頭多肉少，他啃得越起勁，開年那會兒摔得越狠。”
程江盯著他，那雙眼裡慢慢浮出點別的東西。
不是信服，是那種被人硬生生摁住了脈門的憋屈勁兒。
可他憋了半天，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把手裡那根沒點著的煙塞回煙盒。
“成，俺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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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可你得保證，年後咱能扳回來。”
沈柯沒應聲，隻是拍了拍他肩膀，轉身往門口走。
……
泗縣的冬天，冷得很實在。
沈柯推開家門，屋裡飄出一股燉肉的香味。
王秀芝正坐在客廳的小馬紮上擇菜，手上動作利索，臉色紅潤，跟幾個月前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判若兩人。
“小柯回來啦！”
她一抬頭看見沈柯，立馬站起來，笑得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了。
“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鍋裡燉著排骨呢，你姐今天也回來了，正在屋裡收拾東西。”
沈柯把包放下，往裡屋看了一眼。
沈曼玉正蹲在地上疊衣服，聽見動靜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小柯，半年沒見，你瘦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眼底帶著點心疼。
“在學校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沈柯搖頭。
“吃得挺好，姐你呢，這次回來是過年還是……”
“過年。”
沈曼玉把這兩個字說得很輕，眼神卻躲了一下。
“外頭那邊活兒不好找了，尋思著回來歇兩天。”
沈柯沒接話，隻是盯著她看了兩秒。
沈曼玉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轉過身繼續疊衣服。
“對了，小林在屋裡寫作業呢，你去看看他，這孩子最近成績進步了不少。”
沈柯應了一聲，往沈林房間走。
推開門，沈林正趴在桌上做數學題，聽見動靜回頭，眼睛一亮。
“哥！”
“嗯。”
沈柯在他旁邊坐下，掃了眼桌上的卷子。
“最近學習怎麼樣？”
“還行。”
沈林把筆放下，神情有點局促。
“哥，我聽媽說，你現在在學校做生意，掙了不少錢？”
沈柯點頭。
“那你……”沈林咬了咬嘴唇，聲音壓得更低，“你是不是特別累？”
沈柯沒說話，隻是伸手揉了揉他腦袋。
“不累。”
沈林看著他，眼眶有點紅，卻硬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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