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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裡靜得隻剩引擎聲。
程江握著方向盤，餘光瞥了眼後視鏡，沈曼玉縮在後座角落，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
沈柯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謝克非。
這筆賬，記下了。
車子在沈家樓下停穩，沈曼玉推開車門，頭也不抬地往樓道裡走。
沈柯跟在後頭，沒催她。
程江站在車旁，衝沈柯擺擺手。
“沈哥，今晚先這樣，有事電話。”
沈柯點頭，轉身上樓。
……
推開家門，屋裡的燈全亮著。
王秀芝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毛衣針，眼睛直勾勾盯著門口，看見沈曼玉進來，立馬站起身。
“曼玉，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沈曼玉沒吭聲，低著頭往自己房間走。
“曼玉！”
王秀芝追了兩步，被沈振國拉住。
“別追了，讓她歇會兒。”
沈振國坐在輪椅上，眉頭擰成個疙瘩，目光落在沈柯臉上。
“小柯，到底出啥事了？”
沈柯把包放下，走到沈振國旁邊蹲下，聲音放得極輕。
“沒事，爸，就是吃飯碰見個不長眼的，說了幾句難聽的，姐心情不好。”
王秀芝急了，聲音拔高。
“啥難聽的？誰敢欺負我閨女？”
“媽，您別急。”
沈柯抬頭看她。
“那人嘴碎，我們也沒搭理他，就是姐一時沒緩過來，讓她自己待會兒就好了。”
王秀芝還想再問，沈振國抬手攔住她。
“行了行了，孩子都累了，你也別追著問了，早點睡。”
王秀芝抿著嘴，眼眶紅了一圈，轉身進了廚房。
沈振國盯著沈柯，那雙眼裡藏著說不清的擔憂。
“小柯，你姐這些年在外頭不容易，你多照應著點。”
“我知道，爸。”
沈柯站起身，拍了拍沈振國肩膀。
“您先休息，我去看看姐。”
……
沈曼玉的房門緊閉著，屋裡沒燈。
沈柯站在門口，敲了兩下。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一遍。
“姐，是我。”
還是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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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柯沒再敲，轉身下樓，去了樓下的夜宵攤。
老板認識他，看見他來，笑著打招呼。
“小柯啊，這麼晚還沒吃飯？”
“給我打包一份餛飩，多放點香菜。”
“得嘞。”
十分鐘後，沈柯提著熱乎乎的夜宵上樓，再次敲響沈曼玉的房門。
“姐，我給你帶了夜宵。”
這次，門開了一條縫。
沈曼玉站在門後，眼睛紅腫，聲音發啞。
“我不餓。”
“那也得吃。”
沈柯把夜宵塞進她手裡。
“不吃飯身體撐不住。”
沈曼玉低著頭，沒說話。
沈柯推開門，走進去，順手把燈打開。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
沈柯在床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坐。”
沈曼玉端著夜宵，在他旁邊坐下，卻沒動筷子。
沈柯也不催，隻是看著她。
過了很久，沈曼玉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被人聽見。
“小柯，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
“可那個人說的……”她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下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沈柯沒接話，隻是伸手，把她肩膀摟緊了些。
“姐，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很低沉，但是落在沈曼玉的心裡，卻安定了不少。
“那些人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知道你是什麼人。”
沈曼玉抬起頭，眼裡全是淚。
“可是……”
“沒有可是。”
沈柯打斷她。
“家裡那時候是什麼情況，我們都清楚。媽病了，爸腿不好，小林還在上學，你一個人在外頭打工，養活全家，這有什麼可丟人的？”
沈曼玉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那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沈柯的聲音壓得更低。
“他們踩低你，不過是想找點優越感，你要是真往心裡去，那才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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