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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曼玉五點半就起了。
沈柯在客廳等著她，手裡拎著兩個包子，遞給她一個。
“走吧，今天帶你把發貨流程和代理對接全跑一遍。”
沈曼玉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跟著他出門。
巷道裡冬日的冷風灌進來，沈曼玉縮了縮脖子，剛走出二十來步，沈柯的餘光掃到左邊院牆根底下，三嬸和隔壁的周嬸蹲在那兒，腦袋湊一塊，嘴皮子翻得飛快。
再往前走，拐彎處又是一堆人，四五個中年婦女站在自來水管旁邊，手裡端著盆，水龍頭開著沒關，人卻全朝這邊看。
看見他們出來，幾雙眼往沈曼玉身上一掃，又飛快收回來，嘴型還在動，聲音壓得聽不清了。
沈柯側頭看了大姐一眼，沈曼玉低著頭走路，嘴裡還嚼著包子，沒注意到。
這陣子做生意動靜大，沈曼玉又剛回來，被人多看幾眼不奇怪。沒必要疑神疑鬼。
“姐，走快點，鐵柱叔他們應該到了。”
“哦，好。”
兩人加快腳步，出了巷子，上了公交。
……
倉庫鐵皮門半開著，裡頭傳來搬箱子的響動。
沈柯推門進去，沈鐵柱正弓著腰往貨架上碼鞋盒，牛翠蹲在打包區貼麵單，兩口子乾活的架勢跟往常一樣利索。
“鐵柱叔，翠翠嬸，來了。”
沈鐵柱直起腰，回頭看見沈柯，目光越過沈柯肩膀，落在後頭跟進來的沈曼玉身上。
那笑僵在了半道上。
牛翠翠的手也停了，麵單貼歪了都沒發覺，抬頭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看向沈曼玉的眼神裡，藏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不是冷淡，是不忍。
沈柯一步跨進倉庫的時候就把這兩人的表情收進了眼底。
往日他們見著沈曼玉，翠翠嬸能熱絡地拉著人說半天話，鐵柱叔更是嘴上沒個把門的，嫂子長嫂子短叫得歡。
今天兩人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個往貨架那邊縮，一個低頭接著貼麵單，氣氛沉得像鍋底灰。
沈柯腦子裡哢的一聲。
巷口那些鄰居的眼神，倉庫裡這兩口子的反應串起來了。
不是自己做生意引來的閒話。
是沈曼玉的事。
“翠翠嬸。”
沈柯的聲音穩著，走到牛翠翠跟前，蹲下身子，平視她的臉。
“出什麼事了？”
牛翠翠的手一抖，麵單從指縫滑下來，貼在地麵上。
“沒，沒啥事……”
她把目光往旁邊挪，不敢跟沈柯對視。
“嬸子。”
沈柯沒起身，聲音壓得更低。
“我從巷子裡走過來，一路上鄰居全在看我姐。你跟鐵柱叔現在這副表情，我又不是瞎子。”
牛翠翠抿著嘴，眼眶發紅，目光越過沈柯，看向站在門口還沒反應過來的沈曼玉。
她放下手裡的膠帶，站起身，快步走到沈曼玉身邊，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聲音放得很柔。
“曼玉，走，跟嬸子來。”
沈曼玉被她拉得一愣，還沒開口，牛翠翠已經把她帶到了倉庫角落的休息區，一把摁在凳子上坐下。
“曼玉，嬸子問你個事。”
牛翠翠蹲在她麵前，雙手攥著她的手，聲音壓到最輕。
“你今早出門，有沒有碰到什麼人？陌生人，或者有人跟著你，糾纏你？”
沈曼玉眨了眨眼，茫然搖頭。
“沒有啊，嬸子，怎麼了？”
牛翠翠臉上那點猶豫繃了兩秒，終於繃不住了。
“曼玉，嬸子跟你直說。”
她咬了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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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俺跟鐵柱來倉庫的路上，就聽見好幾撥人在背後嚼舌根。說的……是你。”
沈曼玉的臉色變了。
“說我什麼？”
牛翠翠沒立刻接話，手上的力道卻緊了一分。
沈柯站在幾步開外，沒湊過來，但那雙耳朵把每個字都收得一清二楚。
“說你以前在外頭……”
牛翠翠的聲音卡了一下，像有根刺堵在喉嚨口。
“說你在省城那種地方上過班，說得特別難聽，什麼陪酒陪人……反正不是好話。”
沈曼玉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那雙手從牛翠翠掌心裡慢慢抽出來，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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